一杯又一杯,酒杯歪斜地倒在桌上,酒液浸湿了桌布,房间里氤氲着醉人的酒香。

  沈惊春看了看硕大的桃园,又看了看自己,她瞪大眼睛,食指指着自己:“啊?我一个人?”

  闻息迟已然靠近,铺天盖地的冷香像一张密织的网,将她困在狭窄的角落。



  “行了,我们还有事,别再打搅我们了。”燕越将黎墨推开,神色骤然冷了下去,对黎墨的不识趣很不悦。

  有人推开了门,闻息迟听见了,但并没有睁眼。

  今夜是他们的婚礼,可新娘却要杀了新郎。

  闻息迟顿了一瞬,搭在沈惊春肩膀的手落了下来,他目光沉沉:“沈惊春,你有必要对我这么残忍吗?”

  她的话没有任何根据能证明是真心,偏偏闻息迟却轻易地相信了,又或许他只是自欺欺人。

  “不过。”闻息迟和她并肩走着,他状似寻常地问,“你怎么不叫我夫君?”

  沈惊春喉咙不易察觉地哽咽了一瞬,神情云淡风轻:“没什么苦衷。”

  想要疯狗闭嘴,最好的方法当然是堵上他的嘴。

  黎墨果然没有起疑心,他提高声调,毫不作伪地回答了她,他语气骄傲:“当然有!红曜日就是我们的圣物,据说它有聚集灵魂的作用!”

  沈惊春简直要被燕越的话气笑,她只不过说要去狼族的领地,怎么就成了要和他成亲?



  令他没想到的是,闻息迟竟然摇了摇头,他目光复杂:“确实失忆了。”

  因为力度太大,两人都感觉嘴唇一痛。

  沈惊春不自觉微微倾身,手指轻点水面的瞬间,涟漪将她的面容模糊了。



  “但是珩玉......”

  他的双眼都失去焦点,呼吸如此艰难,以至于他不得不张开嘴,透明的口涎顺着唇角滴落,黏腻成下滴的珠线,不显肮脏,反而让绮丽的一幕更加旖旎,身体的味道混着月麟香形成奇特的香味,惹人遐想。

  春桃身子忽然前倾,腰肢抵着桌沿,顾颜鄞与她的距离只有一尺,她伸出了手,轻柔地抚上他的头发。

  闻息迟没多语,最后看了眼床上的沈惊春,轻声对她说了一句:“我去去就回,等我。”

  白雾缭绕掩盖了人影,沈惊春只能依稀看到那人的轮廓,单看身形确实与燕越相像。

  每次彩车摇晃时,沈惊春都会听到外面的男男女女发出好事的笑声。

  沈惊春也没强求,她背起医箱离开了寺庙。

  “你听说过红曜日吗?”他们并步走着,燕越今日戴了耳铛,行走间耳铛晃荡,在日光下黑曜石微微反光,和燕越很是相衬,“那是我们狼族的圣物,狼族的每一对新人都会在红耀日下成亲。”

  “额啊。”燕临泡在浴桶中,药浴散发着苦味,白雾腾腾模糊了他的脸,他仰头靠在木桶上,喉结克制地上下滚动,脖颈上的青筋明显,豆大的汗珠顺着脖颈淌入颈窝,尽管刻意抑制,却仍然抑不住燥热难耐的喟叹声,他的双手藏在水下,药汤将一切旖旎隐藏,他依旧是冷面的如玉君子。

  只是沈惊春是个生面孔,无论自己去了哪里,都能感受到四周投来好奇的目光。

  “燕越?”沈惊春的笑有些勉强,她讶异地问,“你怎么来了?”

  “当然。”闻息迟漫不经心地回答,唇角弧度愈弯,他玩味地笑着,眸眼中闪动恶毒又愉悦的光,极其恶劣。

  长矛被收起,守卫们将沈惊春放行入了十三域。



  “好,我们尽量三天内就成亲。”看到沈惊春这么期待,燕越的眼角眉梢都藏不住喜悦,然而他的笑没有维持整个早晨。



  他的爱恨从来只系在沈惊春一人身上,他的命也于她予生予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