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稚欣仰头看着他,关于他的记忆也逐渐清晰起来。



  呸,狗屁不清白。

  算账这事可马虎不得,万一哪一步出了差错,到时候交到公社去,问责的只会是他们这些村干部。



  这会儿有了机会,他也不藏着掖着,直接就问出了口:“欣欣,为什么躲我?”

  林稚欣拿着自己的笔记本回到房间,瞥了眼桌子上规整摆放着的衣物和鞋子。

  这天中午刚从曹家回来,就瞧见马丽娟和夏巧云坐在院坝里说话,旁边还坐着个陌生面孔的年轻女人。

  陈鸿远把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眼皮一压,轻笑了下:“你不是说了把我当作是你的亲哥哥,谁还会误会?”

  陈鸿远静静望着他,像是看不出他眼底翻腾的怒意,语气无甚波澜,冷然道:“我说我是林稚欣她对象,有什么问题吗?”

  啧啧啧,你不愿意,你倒是松手啊。



  然而因为好事将近,一连好几天两家人都忙得脚不沾地,别说说话了,面都见不着几回。

  按理来说陈鸿远继续待在部队才是最好的,有稳定收入和各种津贴,再加上陈鸿远自己争气有本事,还有幸立过功,深受上头领导的赏识,怎么看都比务农有前途。

  “……”听着他斩钉截铁的两个字,林稚欣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倒是实诚,亏得她还以为他有两把刷子才会提议帮她按的,结果竟是个菜鸟。

  “少峰他媳妇儿,我知道你和阿远这孩子是一番好心,但是咱们家真的不能收。”

  这么想着,林稚欣深吸一口气,把杂念从脑子里撇去,打算认真干活。

  虽然她确实是用了,但是那是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要是早知道,她就不会用了,会直接还回去,免得不清不楚之下就欠了一个人情,可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早知道?

  但是他的手掌宽厚,力道适宜,水温也把控的刚刚好,总体来说还是蛮舒服的。

  宽肩窄臀, 猿臂蜂腰,牢牢抱起她时,肌肉微微鼓起,蕴藏着饱含力量的男性美感。

  林稚欣求之不得,太久没喝水,她一时贪图爽快,就拿碗喝了两口水缸里的山泉水。

  她忍不住开口叫住他:“你干什么去?”

  陈鸿远看出她是认真的,呼吸急促了两分, 这是他小气不小气的问题吗?

  “欣欣回来了?快来坐会儿。”马丽娟坐在餐桌前的板凳上冲她招了招手。



  他的饭量她之前留意过,就算把她的饭全都分给他也不成问题。

  陈鸿远抬眼望着林稚欣故作凶狠的小表情,被逗笑了,脚下的步调不由得加快了几分,没一会儿就来到她跟前。

  林稚欣知道他的意思,但是见他一脑门的汗,建议道:“你先坐下休息会儿呗。”

  他的嗓音低沉郁闷得厉害,却止步于此,没有贸然更进一步。

  她有太多想买的,却又苦于不知道现在的物价,也还没搞懂这个年代票是怎么用的,思来想去,决定明天陪薛慧婷去县城的时候顺便去供销社逛一圈。

  林稚欣从箱子里翻出洗漱用品和换洗的衣物,指尖落在那几块柔软的布料上,眼底流露出几分犹豫。

  可是她腿再长,也长不过某人。

  陈鸿远轻叹一口气, 语气相较刚才的冷硬淡漠,特意放软了不少:“哭什么?”

  她的眼神透着比刀还锋利的寒光,林海军一噎,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梁凤玟一直以来都是那么干的,觉得自己没做错什么,轻飘飘地翻了个白眼:“我又没说什么,你至于吗?”

  孙悦香一开始愣了下,反应过来后,后槽牙都快咬碎:“你!”

  宋国刚是宋老太太喊来帮她做农活的, 他呢?好端端的来做什么?

  “他呢,是住在我舅舅家隔壁的邻居陈鸿远。”

  要是一直这么不知节制,岂不是很快就会把她爸妈留给她的钱花光?

  平时一个比一个胆子大,现在真到了议亲的时候,又难免觉得不好意思。

  她小嘴絮絮叨叨的,陈鸿远眼底流露出一丝笑意,莫名起了捉弄她的心思,指腹拂过她腰间的软肉,故意压低声音说:“嘴巴不让亲,腰给你揉揉?”

  少顷,宋老太太问出最关键的问题:“你之前说过你在厂里住的是集体宿舍,欣欣肯定没办法跟着你一起进城,以后总不能长时间分居?”

  说起来陈鸿远小时候也是个小苦瓜, 爹早逝娘有病,还有个年幼的妹妹, 家庭的重担几乎全压在了他身上,因此年少时刺头得不行,去军队历练了一番才收敛了脾性。

  欣欣:我才不要奖励你

  林稚欣把刚才在供销社买的东西放在桌子下面,扭头问了句:“你哪儿来那么多粮票?”

  结果林稚欣进了城,这么多活就只能他一个人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