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诗云瞧着前面那道跟同伴有说有笑的倩影,不由攥紧发白的指节。

  他也不好意思当着林稚欣的面承认自己并不口渴,喝就喝呗,一杯水的功夫,也费不了多少时间。

  话是这么说,可在场的都是小姑娘,被这么一吓,嘴上不信,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发毛的。

  心里一紧,赶忙回去加快洗澡的动作。

  林稚欣本来就脚疼,被她拽了好几下更是疼得钻心,干脆哎哟一声,顺着张晓芳的力道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走近后,她才注意到他换了条裤子,虽然都是黑色,但是款式有些不一样,目光一瞥,又发现一件男款的灰黑色内裤就那么大大方方地挂在木桶边缘……

  在她的帮助下,林稚欣没一会儿就装了半背篓,尝到了甜头,干劲也更足了,两人一边聊天一边深入,就连不知不觉中远离了大部队也没有察觉。

  然而幻想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

  她之所以会跟男主扯上关系,理由也很老套,是她亲爷爷在战场上对男主爷爷有过救命之恩,对方为报答才许下娃娃亲的承诺,答应等两个孩子成年后就把婚事办了,将她接到城里照顾她一辈子。

  有人瞧见,好奇问了一嘴:“阿远老弟,你干啥去了?”

  或许她没那个意思,但保不齐宋老太太听见了心里会不舒服。

  错的是那些随便在背后嚼舌根编故事的人。

  两具年轻火热的身躯骤然拉近,一柔一刚,严丝合缝地贴合在一起。

  两人前后脚离开,林稚欣虽然好奇,但是也没那个脸皮凑上去。

  欣欣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会这么问?

  何卫东一瞧见陈鸿远,立马就记起来了自己跑这一趟的目的,哪里还顾得上喝什么水啊,从怀里掏出一封还没打开的邮件,就往陈鸿远怀里一拍。

  林稚欣被他豪迈的吃相逗笑,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问了句:“刘二胜呢?”

  林稚欣抿了抿唇,最后还是没能强撑着看完全过程,以最快的速度背过身去,不出所料,下一秒就听见哗啦啦的水声,砸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动静。

  陈鸿远虽停在了夏巧云身后一步远的位置,却也凭借优越的身高和极具压迫的气势,让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怎么连钉子都跟她作对?

  是男人本来就那么敏感,还是……



  两家的房子是以前两家长辈一起合伙修的,所以不仅院坝是连在一起的,就连房子也是连在一起的,中间只隔了一面墙,因此隔音效果并不好。

  “远哥,远哥。”

  林稚欣和陈鸿远也没想到会有人突然出现,而且还是在如此困窘的情况下,方才浅浅一吻的残韵似乎还在空气里流动,刺激着心跳加快加重。



  尤其是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 黑白分明,如湖水般明净盈润,清纯中又带着点儿撩人的媚劲儿。

  他很高,在一众男人堆里也是鹤立鸡群的存在,跟方才分别时没什么不同,只不过胸前莫名多了一朵红布系成的大红花,鲜艳夺目,喜庆非常。

  林稚欣时不时回头看一眼,不管什么时候,他都在她身后两三步远的距离,每每见她看过来,都会轻轻挑一下眉。

  凭什么?

  原主也是这时候对陈鸿远产生了心理阴影,觉得他是比阎罗还恐怖的存在,怕他怕得不行,再也不敢独自去竹溪村,就怕私下里遇到陈鸿远,再经历一遍那时的恐惧。

  见状,有个男知青不屑地撇撇嘴:“谁啊?再漂亮能有咱们周诗云漂亮?”

  也不知道她究竟是在乎他,还是不在乎他。

  菌子数量虽然不多,但都是她辛辛苦苦了一上午一个一个捡来的,还差点因此搭上了一条小命,结果却在无意中折损了这么多,任谁都高兴不起来。



  她不知道爸妈究竟听到了多少,万一她撒谎又被揭穿的话……

  言外之意,她爱看就看,他管不着。

  林稚欣很是嫌弃地拿袖子擦了擦脸,然后毫不客气地挥舞起手里的火钳,阴恻恻地说:“你和我动手试试?”

  明明是在求人,语调却像是在命令。

  想到这儿,林稚欣理了理腰间斜挎的包,依照残存的记忆,朝着舅舅家的方向走去。

  说着,她还煞有其事地指了指饭桌上的鸡蛋香椿饼和灶台边上的潲水桶。

  “陈同志,你可以做我对象吗?我从小就没有对象。”

  事后,方清辞天都塌了。

  痒意钻进骨头里,纵使陈鸿远定力过人,也难逃缴械投降的命运。

  林稚欣只有一个玩得特别好的朋友,就是村里负责看仓库的薛叔家的闺女,可他跑了两遍薛家,甚至还进屋里看了,也没找到林稚欣一根头发。

  回来前,他已经对以前的她没什么印象。

  许是见他们拿不出来,王家人又改口说只要他们把林稚欣嫁过去,不仅前面送的礼不用还了,他们家还会额外再拿出三百块钱作为彩礼,明年村里干部评选,也会把林建华的名字加上去。

  丢人?

  大队长急着带人上山,匆匆扫了眼俏生生的林稚欣,那细胳膊细腿的,一看就跟城里来的那些女知青一样弱不禁风,说是来帮忙的,只怕是拖累还差不多。



  这时,旁边横插过来一个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