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春给整个房间贴满了隔音符,还特意在里外都加了好几道结界,接着又将木桶倒满了凉水。



  “什么事?”先开口的是一个瘦巴巴的男修士,他气焰嚣张地用下巴看人,从身旁人手中展开一张通告。

  戴着兔子面具的男仆语气温和,态度却十分冷硬,他伸出手笑道:“外来者请出示身份文牒。”

  门开了,然而站在门口的人不是店小二,而是沈惊春。

  燕越胸膛微微起伏,扶着木桶的手不自觉用力,手臂上青筋突起,他努力稳住呼吸,死活咬牙不出声?

  她身形幻化,白雾缓慢地散开,山鬼接踵而至。

  沈惊春从始至终只静静坐在原地,没有任何反应。

  一阵阴风忽然刮过,艳丽的红色占满了村民们的视野,是被村民们害死的女鬼们。

  哈哈,沈惊春麻木地想,心魔进度上涨大概是因为被她恶心的。

  燕越忍不住仰着头粗重地呼吸,他咬着下唇不出声,她的手掌像一只小鱼游离到了上游,小鱼宛如找到了心爱有趣的地方,绕着那处打转,时不时好奇地轻啄。

  贺云小跑了过来,她笑着将手上的冰糖葫芦塞进沈惊春手里:“好久没来凡间了,咱们可得多吃点美食!”

  “嘭嘭嘭!”三声震耳欲聋的敲门声后,沈斯珩的房门如愿以偿地被她敲开了。



  就在她苦恼要怎么让宿敌吃瘪时,系统姗姗来迟。

  许久没有下山了,凡间还是这么热闹。

  沈惊春低垂着头,眼里有莫名的光华一闪而过。

  “师姐,你们有没有事?”她的声音略带急促,似乎很是焦急。

  沈惊春和燕越坐在一起,她捧着茶杯笑看着跳舞的男女们,橘黄的暖光洒在她的裙身,衬得她柔和温暖。

  宋祈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上,阿婶对他生气,却又忍不住心疼:“阿祈,算了吧。”

  “还不如,将泣鬼草作为礼物送给他。”

  燕越却没有动,他停留在原地,侧耳听了会儿宋祈的哭声,等他听腻了才心情愉悦地离开。

  “你最好别打什么歪主意。”沈惊春警告燕越,她伸手晃了晃锁铐,响声清脆,“这锁铐是玄铁打造,你可破不开。”

  燕越冷汗涔涔,显然还受魇的影响,即便吃力,他却任旧不肯避闪。

  挡住视线的伞檐略微上抬,沈惊春看清了角落里的情景。

  “别叫我这个名字!”燕越对这个名字格外敏感,他羞辱气愤,咽喉里迸发出一声怒吼。

  沈惊春一脚踢飞掉落在他手边的剑,她低垂着头,这次居高临下的人换成了她。

  他等着看见沈惊春日后发现宋祈的真面目,然后后悔莫及的样子。



  沈惊春不禁侧目,却在看到他的一瞬怔住了。



  来不及和他算账,沈惊春瞪了他一眼:“跟我来。”

  她单膝跪地,在回镜里找到了快速止血的药,在撕下的布条上抹匀,她过于关注,以至于没注意到垂落在她脚旁的手微微动了一下。

  沈惊春试了几遍也没有成功,她愧疚烟消云散,暴躁地把勺子摔进药碗里:“怎么吃药也这么难伺候?”

  燕越没来得及作任何缓冲,滚了好几圈撞在一块立着的石头才停了下来。

  这次的幻境太过逼真,以沈惊春曾经的记忆为基础加以更改,不仅如此还抹掉了沈惊春的部分记忆,导致沈惊春处在似真非真,似假非假的玄幻状态。

  燕越刚一出现,沈惊春甚至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劈头盖脸一通输出。

  “你像是月亮,那样清冷、遥不可及。

  沈惊春忍不住自责,她匆匆和桑落告别,在桑落讶异的目光下离开。

  沈惊春打开香囊,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小木偶,木偶五官刻画得惟妙惟肖,俨然是闻息迟的样貌。

  系统似乎嫌她伤口不够,又添了把盐,幸灾乐祸地播报:“心魔进度上涨5%。”

  燕越含糊不清地扯了个理由:“家里想让我去岐阳门,我就去了。”



  它疑惑地看向沈惊春,在她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怒或悲,只有云淡风轻的平静,像是将所有的情绪都抽离。

  阿婶又帮他们拿来一床被褥后就离开了,屋内只剩下了沈惊春和燕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