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还好,一说到“但是”两个字,陈鸿远的表情便冷得像淬了冰。

  林稚欣抿了下唇瓣,拿眼尾瞥他:“你又不是我什么人,给我买什么?”

  林稚欣看不懂,对农业也不了解,便坐在旁边看他在草稿上写写画画,偶尔吃个东西解馋。

  只是狗男人皮糙肉厚,没把他怎么着,反倒是把她自己的手给锤疼了。

  还有陈鸿远,怎么也跟着来了?

  木栓子重新落锁, 屋内尚未散去的水汽萦绕,比外面暖和得多。

  “我知道我现在还年轻,本事有限,能给欣欣的东西也有限,但是就跟我妈刚才说的一样,我是不会让欣欣嫁给我以后受半分委屈的。”

  想到了什么,薄唇轻启:“我家有红糖,给你煮一碗?”

  只是她这速度,磨磨蹭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吃完。



  陈鸿远看得愣了会儿,没多久她娇嗔着催促:“快点儿,我手都举酸了。”

  然而嘴唇嗫嚅半晌,各种各样的话在脑海里翻来覆去,最后化作一句:“那我就先走了,你去厂里的路上记得小心点。”

  林稚欣知道他说的有道理,可是望着那个大姐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心里就跟堵了块石头似的,心情差极了,忍不住继续开口:“谁不知道你怎么想的,现在装什么无辜?但凡换个城里人,你态度还会那么差吗?”

  见陈鸿远没回话,脸上表情也不像是介意的样子,她想到什么,手肘撑在脸颊, 好整以暇地歪头瞧他:“你应该也是刚刚回来吧?这个点儿来地里干什么?”

  所以他们之间的关系是久别重逢的儿时玩伴?亦或者是单方面的一厢情愿?

  闻言,林稚欣猛地抬眼看向陈鸿远,小脸上写满了震惊和讶然,完全没想到他会在宋家人面前保证让她以后不再下地干活,也没想到他会主动提出上交工资。

  她穿的这是什么不正经的衣服?

  和少年时像极了小白脸的单薄瘦弱不同,现在高了壮了也黑了,但多了几分成熟男人才有的韵味和魅力。

  林稚欣愣了下,本来想礼尚往来一下,但是刚往那笼包子伸去筷子,就察觉到旁边一道冷冽的视线死死凝视着她,给她一种她要是敢夹,下一秒他就会把她手给剁了的错觉。

  现在的结果她还算满意。

  就算有,那也是一点点。

  “远哥怕我晕倒,才给我的。”林稚欣如实回答,只不过其余的糖却被她塞进了裤子口袋里,不然那么多,她真是解释不清陈鸿远为什么要对她那么好。

  四个人面对面正在说着话,都是几十年的邻居, 彼此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氛围看上去还算轻松和谐。

  老先生一受伤,一时半会儿还真没几个能替代的。

  而他这个亲大伯明明就和原主在一个村,却对原主的求救视若无睹,任由她在那个魔窟里越陷越深……

  一路跑来,林稚欣呼吸急促,脸颊都被风吹得红扑扑的,看都没看车座后面的陈鸿远,径直走向驾驶座上的师傅,仰着头柔声说道:“同志,能不能让我搭个顺风车?”

  闻言,林稚欣猛地掀起眼皮看向他。

  还真是戏剧性。

  话刚说出口,林稚欣就想起来他们在供销社分别后,他过了好一阵子才回来,难道那时候就是去买这些东西了?

  她之所以选择理论,也不是为了得到什么补偿,更多的是想争一口气。

  薛慧婷离得近,因此把她刚才说的话听得真真切切,一想起来,表情就肉眼可见地狰狞了几秒,故作夸张地摸了摸胳膊上起的鸡皮疙瘩。

  林稚欣圈住他脖子的手,改为了攀附他的肩膀。

  下一秒,她挥起锄头对准地里的杂草挖了下去。



  她刚才说的是情哥哥?



  突如其来的问话, 令林稚欣和马丽娟都怔住了, 不由对视一眼。

  陈鸿远唇角扬了扬,笑着“嗯”了声。

  只不过这种活可不是会开大车就能沾染上的,还需要有“引路人”推荐,陈鸿远初来乍到,是怎么混上这种油水丰厚的兼职的?哪来的人脉?

  盯着宋国刚瘦削单薄的身影,林稚欣愧疚地抿了抿唇,心思动了动。

  “至于咱俩谁提的,那当然是他提的,我长得这么好看,他看上我不是应该的吗?”

  紧接着,她便迫不及待地开始对他上下其手。

  既然他坚持要对欣欣好,那他们也只能笑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