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鸿远心跳沉重得厉害,到嘴边的狠话,不得不咽了回去。

  陈鸿远薄唇翕张片刻,最后如她所想的那般闭上了嘴。

  听到这些话,林稚欣愣了愣。

  “梦都不让我做了?你也当个人吧。”

  尽管后来在陈鸿远的威逼恐吓下,勉强哭着把事情原委断断续续说了一遍,但“屈打成招”的逼供,谁会相信?

  最后还是交代完事项,赶来汇合的大队长打破了沉寂。

  难怪林稚欣突然跑来他们村了,摊上这么一对奇葩伯父伯母,那确实得连夜扛着火车跑。



  后面的事就简单了,两家合伙把林稚欣哄得点头答应了。

  然而这个问题的答案,却随着女人越走越远,埋进了细碎的脚步声里。

  想到这儿,她抬头望向雾气弥漫的前路,心砰砰直跳。

  清明节当天生产队会休息一天,不用下地干活,知青都是四面八方聚在一块儿的,不像村民要在这天跑各个山头祭祖,以往都是窝在知青点躺着没事干。

  先不说他们上午卿卿我我是她从哪里来的依据,就说后面那句,他什么时候背着她和别的女人谈笑风生了?

  林稚欣心里暗暗吐槽他今日的耐心程度可真低,这才说几句话,就烦她烦到这种地步了,明明昨天还像个大哥哥一样安慰她,这才一个晚上就又变了。

  况且他们这一片世世代代都是农民,突然出了个能吃公粮的工人,换谁谁能不激动?

  想了想,她大着胆子透过门缝朝外面看去,发现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只留下一地湿漉漉的水渍。

  林稚欣清晰地感知到尴尬的气氛并没有得到丝毫好转,反而越来越差了。



  原本还对陈鸿远虎视眈眈的女知青们, 瞬间就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 有周诗云在,陈鸿远还能看得上她们?一个两个渐渐就歇了心思。

  甚至就连她们两个也是看她受欢迎,能从她手里混得一些好处,才选择和她交朋友的。



  不过就算再喜欢, 也不可能光明正大耍流氓。

  可等了会儿却没等到林稚欣有什么多余的举动,反而还一副没事人似的屁颠屁颠跟了上去,没一会儿竟然搬着两把椅子走了出来,惊得杨秀芝瞪大了眼睛。

  林稚欣摆弄椅子的动作一顿,顺着声音看向旁边短头发的妇人,一张常见的方圆脸,颧骨略高,嘴角微微咧开,要笑不笑的,看上去不太好相处。

  闻言,林稚欣脚步一顿,猛地扭头看向她,皱眉道:“你怎么好端端的骂人呢?”

  她这才反应过来她哪里是腿软,分明是脚踝严重扭伤,也不知道有没有骨折,总之已然肿得没办法使上力,稍微动一下,就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冷汗直冒。

  林稚欣脸不由更红了,踌躇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掀眼问:“我能出门了?”

  “欣欣,你终于回来了!”



  陈鸿远不明所以。

  漏风的地方可以用衣服挡住,但坏掉的门……

  他不看她,她却忍不住将目光放在他身上。

  谁料对方却在这时打断了她的话:“说完了吗?没什么正经事,我就先走了。”

  她不说,他也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两人就这么沉默相对着。

  “又不是你家的事,你急什么?”好不容易有热闹可看,自然也就有不嫌事大的人不想放过。

  对方有着一张无比精致妩媚的脸,樱唇琼鼻,雪肤天生白腻,每一处五官都美得具有攻击性,偏偏一双眼睛生得明净清澈,水汪汪的,又纯又欲,第一眼望去,几乎能夺去人的呼吸。

  不过说是刚修的,其实也就简单把路推平了,到处都是坑坑洼洼,远没有后世被水泥或沥青铺平的公路来得平坦舒服,但是却比悬崖边上那条路好多了,不用时刻担心会掉下去。

  陈鸿远眉心微动,点了下头迈步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