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淮之则抓住时机,装作好奇地随意问他:“陛下,国师大人怎地似乎不喜淑妃娘娘,两人之间是有什么过节吗?”

  在裴霁明的后背画了一幅莲花图后,裴霁明又以考验她的画技为由,让沈惊春给他刺青。

  沈惊春就像一块赖皮糖,死死缠着自己,还总是问他个不停。

  那人瞧他态度好没再追究,翻了个白眼走远了。

  纪文翊被她骗到,连忙蹲下身藏起来,急切地低声追问:“走了吗?走了吗?”

  裴霁明听后却有些犹疑:“这会不会有些不合规矩。”



  “你胡说!你逼迫我......”



  谪仙积的福德足够他回到仙界,但谪仙遇到了一个变数——一个满眼杀气的少女。

  “裴大人去哪了?”沈惊春不禁问。

  沈惊春推门而出,她刚离开卧寝,路唯就从柱后走了出来。

  “啊。”沈斯珩没忍住叫住了声,尾音婉转似承恩。

  沈惊春惊喜之下脚下速度加快,一进入山洞,风便小了许多。

  偏殿已空,只余檀香袅袅,裴霁明仰看了眼高大的佛像,忽地跪在蒲团之上,蒲团尚有余温,正是那少年方才跪坐的。

  人悲伤至极的时候是发不出哭声的,她是在江别鹤的记忆中,所以她无法阻止无法干扰,就连泪都没有实质。



  然而,沈惊春被骗了。

  萧淮之拨开密叶,看见沈惊春在夜色下模糊的背影,在她的对面似乎还有什么人。

  银魔从情欲诞生,为了更好地引诱猎物,他们出生时便有一张面貌绝佳的皮囊,裴霁明也是,只是他没想到自己没有勾来猎物,倒是勾来了一对心善的夫妻。

  沈惊春选了他的舌根。

  沈惊春,沈惊春,这不该怪她,都是沈斯珩的错,是他趁人之危,是他勾引了神志不清醒的沈惊春。

  翡翠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看到令人惊愕的一幕赶紧低下头。

  纪文翊看到的还不是全部,沈惊春甚至看见了有流民的尸体倒在路面上,无人收拾。

  只有一个办法了。

  萧淮之不免失望,只不过这事也在意料之中,他仍不死心,将她的手拢在手心里:“惊春,你的情报对我们很有用,你能不能试试找到地图和钥匙?”

  如此反反复复,已有一月有余了。

  “好,好,好。”纪文翊气得声线不稳,他气极反笑,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朕可以同意。”

  翠绿的叶子被风卷起,如凌厉的刃。

  沈惊春挺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她哼着不知名的歌,手指轻柔地摸过它的毛发。

  在裴霁明看来,她的行为无疑是对他的不敬。

  而现在,裴霁明也有了刺青,沈惊春亲手刺的刺青。

  房间是紧贴着的,回房自然是同路。

  萧淮之攥紧了拳,他尽力调整呼吸,想用冷静的态度劝服妹妹:“这是不人道的。”

  沈惊春看着眼前的景象不自觉笑出声,裴霁明衣衫颓尽,匍匐在书案之上,胸口紧贴着冰凉坚硬的书案。

  他垂眼看着酒盏中晃动的人影,目光冰冷,纤长的手指磨蹭着杯沿。

  刹那间,人群慌忙奔逃,瓜果倒在地上,经过无数人的践踏成碎块,街道一片狼藉混乱。

  既然傀儡不听话,那就换一个。

  沈惊春给裴霁明下达了禁欲一周的命令,现在还没有满一周。

  沈惊春半躺在床榻上,因为无法脱离,沈斯珩的双手撑在床榻上,胸膛近乎和她相贴,从背后看像是沈斯珩主动将胸口送入她的嘴中。

  流民饥不饱腹,这样的情形下没有人会有情/欲的念头,而眼前的人容光满面,家世显赫。

  男人没说话,只是抬手摘下了幂蓠。

  萧淮之一声令下,数不清的烟雾弹在大殿内骤然炸开。

  “你没有武器了。”萧淮之上身微微下压,像猛兽威胁敌人般,发出霍霍的磨牙声响,等待最有利的攻击时机。

  “为什么要骗我?”裴霁明双手握住她的双肩,他像是被打破的镜子,将自己从容冷淡的那面被割裂成千万块,最后变成他最讨厌的扭曲阴暗的样子,“为什么要骗我!”

  他越不爽,她就越高兴。

  一个最离谱的答案在她的心底呼之欲出——裴霁明妄图升仙。

  “啧,怎么这么苦?”裴霁明抿了口茶,蹙眉又将茶盏放下,茶水溅湿了宣纸,墨黑的字迹晕开,染脏了写好的书法。



  寻常人或达官贵人来拜佛都是在偏殿,正殿鲜少对外开放。

  沈惊春毁掉过他一次,这次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允许她毁掉自己精心营造的一切。

  她只是撑着下巴看他,嘴角上扬的些许弧度添上几分讥讽意味,眼中的清醒和冰冷象征着她丝毫没有为他的身体沉迷。

  门再次被关上,房间里只听见纪文翊急促的呼吸声。

  她的事,还轮不到沈斯珩来管。

第101章

  “我是为了你呀,陛下。”沈惊春叹了口气,轻柔的声音传进他的耳中,他睁开眼,看见日光为她渡上一层白辉,“我只有接近他才能了解他的弱点,才有帮助陛下扳倒他呀。”

  他们二人之间自己才是最出众最理智的,但若是没有那场变故,成为家主的一定会是萧淮之。

  “虽然一开始并不美好,但在知晓了你银魔的身份后,我更加了解你了。”她像是痛改前非,对他温柔又珍重,“我希望你能明白,我不是因为你的身体而喜欢你,我是真的喜欢你。”

  知道萧淮之的话是对的,但孙虎还是不甘心地骂了一声。

  苏河河岸有一巨大的圆形石台,是大昭复国时新建的,沈惊春也不知是何作用。

  闻息迟则是觉得没必要记住他人的名字,左右不过是欺辱他的人,唯有沈惊春不同,她对闻息迟意义非凡。

  沈惊春看着萧淮之演出深情的神情,他轻柔地握住她的手,用安抚的语气对她道:“娘娘不必为臣忧心,不过小伤罢了。”

  哪怕知道只是个梦,一向理智的裴霁明此时却很是意气用事,用力将床榻边的瓷器掷向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