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她暗戳戳的指责,陈鸿远眼底满是宠溺,“你想太多了。”

  而他的身份,不言而喻。

  彭美琴想着也是,就没再纠结,看向走到跟前的丈夫,伸手拍了拍他身上的雨水,问了句:“你来接我,儿子呢?”

  有人看在眼里,决定依葫芦画瓢,把自家的模特也改造改造,但是怎么都搞不出那个味道,最后反而显得不伦不类。

  林稚欣刚在烤火桌前坐下,正打算也上手试试剪窗花,就和忙活完进屋的陈鸿远打了个照面,兴许是忙了一早上,他看上去有些热,脱了外套,只穿了一件蓝黑色的高领毛衣。

  林稚欣察觉到他许久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不明所以地睁开紧闭的眼睛,两人的眼神顿时纠缠在一起,她被他漆黑瞳眸里盛满的热度烫到,讪讪动了动嘴皮子:“怎么了?”

  “嗯。”林稚欣嗫嚅应声,搂住他腰的手情不自禁又收紧了两分,紧接着哑着声音问道:“前两天打电话,你不是说没买到火车票,回不来吗?”

  没一会儿,就见娇滴滴的人儿咬着下唇仰起头,纤细修长的两条胳膊冲着他张开,甜滋滋地撒着娇:“不想走,你抱我过去。”

  林稚欣往后退开一些距离, 一双水润的眸子似笑非笑地瞥向他, 里面明晃晃写着“你看我信吗”几个大字。

  真要说起来今年这批培训生里,最有潜力的莫过于林稚欣了。

  她哼唱的是后世的流行曲目,虽然也是首老歌,但创作的歌手这会儿估计都还没有问世呢,更别说歌了,这让她怎么回答?

  彭美琴一听,也是这个道理,又道:“那要不你跟我回家一趟,我把雨衣借给你。”

  想到昨天她拿着雪花膏往脖子和胸上抹的场景,何萌萌脸上浮现出两朵不好意思的红晕,倒不是她故意偷看,而是她就没见过哪个姑娘家像她这么“败家”的,就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曾志蓝作为这批培训生的负责人,刚被领导问话,让她先去找林稚欣做思想工作,这会儿见林稚欣这么快就找了过来,刚好免了她跑一趟。

  林稚欣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陈鸿远厂里的情况她多少是知道的,刚接了单忙得要死,怎么可能有时间来看她,只当他是在哄她,便转而问了下家里的情况。

  好久没有过的亲热如同潮水般将她整个人都笼罩,熟悉又陌生的感觉,使得被男人触碰的每一个地方都好似极为敏感。

  这年代买卧铺需要关系和复杂手续,就算去省城要一天时间,他们也只能买硬座,好在买票的时候位置都是连在一起的,少了很多麻烦,就是铁锭直达,有些费屁股。



  马丽娟斜斜看了她一眼,心里门清,东西又不是她提,她当然不累,不过倒不是怪罪林稚欣不帮忙的意思,反而很高兴,毕竟这也意味着陈鸿远很听林稚欣的话,也很疼媳妇。

  一想到今天和以后的风光,曾志蓝面子里子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心想等会儿回去后,得再给厂里打个电话报喜,还要好好夸一夸林稚欣。

  而且最关键的是,会有怀孕的风险。

  等到早上天亮了,陈鸿远才从外面回来,手里还拎着早餐,原本还在家里陪着林稚欣和陈玉瑶的隔壁大婶,识趣地领着其他人离开了。

  而且林稚欣力求完美,一些她看起来很不错的设计方案,都会因为一点儿瑕疵而被林稚欣直接否定,直到挑无可挑,才最后敲定下来。

  低沉的嗓音混杂着啧啧水声,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暧昧。

  这三个人里,林稚欣估计会在关琼和孟爱英里选一个。

  从外面带回家的冷意,都被各自逐渐向上攀升的体温消融得差不多,暖和得不行。

  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里面传来一道尖锐的女声:“彭姐,店长真把培训的机会给了林稚欣?”

  然而,就在关键时候,屋外响起一阵急切的敲门声。

  十年的光阴一闪即逝,什么踪迹都被湮灭得一干二净。

  陈鸿远一开始也以为是之前部队的战友来找他,眉头拧了拧,脚步一转刚要走,转瞬想到什么,又愣在原地,回头看向大爷:“你说姓什么?”

  当初一封信就给林稚欣随便打发了,现在又假惺惺送钱来了,到底是还恩情,还是图个心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

  林稚欣感受到他清隽的面容在她眼前放大,彼此额头相抵,温热的呼吸混杂着他身上好闻的香味喷洒在面颊,无形中将他的欢喜顺着滚烫的气息传递给了她,令她的心跳越来越快,扑通扑通,好似下一秒就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一般。

  林稚欣洗漱完,刚好孟爱英和关琼也回来了。

  关琼捏了捏衣角,眼神暗含期待,看向床上的林稚欣。



  面上却仍然摆出一副波澜不惊的冷脸,好似并不为其所动。

  陈鸿远眼眸深深,燥热直冲下腹,刚一靠近,怀里就扑进来一个柔软,身体跟没骨头似的软成一滩水,娇滴滴地在他耳边轻哼:“人家腿痛,屁股痛,腰也痛,胸口也痛,哪里都痛……”

  说到这儿,还得多亏了薛慧婷的丈夫张兴德,他现在已经不是学徒了,而是公社的正经拖拉机师傅,进城回乡有他帮忙说一声,方便得很。

  女人单独出门在外,身边没有依靠,处处都要小心。

  林稚欣挽了挽耳边被风吹乱的头发,笑呵呵道:“来日方长,以后有的是机会。”

  在医院多住一天就得多给一天的钱,寻常人家可住不起,就算厂里承担了一部分医药费,也有人会为了省钱,选择提前出院。

  邹霄汉猛地回神,眼前闪过前天那个人的惨状,顿时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调整呼吸,抛开杂念,很快就跟着投入了工作。

  “你要是生气,我任你打骂,直到你消气为止。”



  其实孟檀深有没有家室她并不清楚,也不在意,彭美琴也没和她提过这事,但是这个年代,又是这个年纪了,没有结婚的人估计很少吧。

  林稚欣心里门清,他在乎的才不是什么孩子不孩子的,而是造孩子的过程,就是个想搞颜色随便找了个借口的老色批。

  陈鸿远走进来,病房内没有多余的凳子了,他干脆就站在了林稚欣旁边,帮忙搭手帮忙。

  想到这儿,她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又问起他和陈玉瑶一起来省城的原因,肯定不止是来看她,不然他不会带陈玉瑶。

  陈鸿远在招待所的住处是双人间,比之单人间便宜,但是现在林稚欣来了,肯定是没法住的,就单独开了一间,不过还是要先去陈鸿远原先的住处拿些东西的。

  直到代表团的人到了,二人才松开相握的手。

  打定主意, 关琼紧绷的脸色得到些缓解, 主动招呼孟爱英坐到自己的位置旁边, 孟爱英和她一个厂的,相处起来也更自在,等以后再慢慢和另一个女生熟络关系。

  林稚欣听着大叔对夏巧云亲昵的称呼,以及他失控的反应,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应对,但很快回过神来,这大叔和夏巧云应该是老相识。

  眼见插不进去,张晓芳不高兴地皱了皱眉,但也不妨碍她接着开口:“你们厂里要是有适龄条件好的年轻小伙子,记得帮秋菊介绍介绍,秋菊要是嫁到配件厂,以后欣欣和秋菊两姐妹也能有个照应,你说是不是?”

  两人便开始一边吃饭,一边谈论起收尾的事情。

  虽然是卖了个关子,但是林稚欣觉得以陈鸿远的脑子肯定能猜到她的用意,所以晚上下班后,她便骑着自行车直奔配件厂外面的供销社,以最快速度把本子上记录的配菜和调料都给买好了,争取在陈鸿远开会到家之前就把饭做好,给他一个惊喜。

  这几天一直都在想要不要来打扰她现在的生活,纠结了许久,还是不想要留下遗憾,于是一番打听下,便得知了林稚欣丈夫在县城的工作地点。

  林稚欣见他听话地靠近,有眼力见地拿筷子和碗,夹了一片放在嘴边吹了吹,等到五花肉差不多凉了后,才递到陈鸿远的嘴边,“来,我喂你。”

  温执砚向她略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接着便开始寻找病房。

  这半年来发生了太多事,陈鸿远和她都忙得很,就匆匆见了一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