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小男孩离开后,陈鸿远抬了下头,就对上一双湿润清透的眼睛。

  此话一出,立马有人应和:“那当然是女知青里的周诗云啊,瞧那皮肤白的,小脸俊的。”

  “欢欢,今天我不加班,晚上早点儿回家~”

  陈鸿远一直注意着旁边的小路,见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后,握着锄头的手紧了紧,动作也跟着停了下来。

  “我是不是说太快了,要不要重复一遍?”

  直到听到一声极淡的轻呵声,林稚欣才不情不愿地挪开视线,讪笑着打了个招呼:“同志,真巧啊,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她气定神闲, 看上去丝毫不受影响。

  大队长本想退而求其次,让何卫东或者其他男同志背她下山也是一样的,毕竟除了陈鸿远,其他男同志都愿意得很。

  何卫东算得上是她在竹溪村为数不多认识的人了,再加上他似乎和陈鸿远的关系挺不错的,要是能在对方那留下个好印象,没准以后有什么事还能请他帮帮忙。

  马丽娟应了声:“也行,让你两个哥哥过来搬。”

  他的表情一本正经,低沉嗓音里却藏着蛊惑,一下又一下拨弄着林稚欣的心弦,弄得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长睫颤了颤。

  林稚欣目光扫过其中个头最高的那个,小心翼翼戳了戳身边的黄淑梅:“他们是干嘛去的?”

  要是男同志那边给力的话,兴许还能吃上一顿野猪肉!

  不然户口就是一个大问题。

  她追他追得热烈,一口一个“许医生”,缠着他要处对象。

  附近村民听到这两声吼,赶紧跑出来看热闹,生怕错过什么大瓜。

  换做平时,陈鸿远早就走人了。

  其实原主的想法是对的,以她如今的处境,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去京市找男主。

  寒门难出贵子,尤其是这个年代的孩子,读书条件艰苦,还能年年取得这么好的成绩,可见其有多用功,多有天分,若是好好培养,以后定然是建设国家的一把好手。



  林稚欣听完没什么反应,这样的结果基本上在她的意料之中。

  忽地,走在前面的男人开了口,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正经。

  可就算她没忍住发了脾气,也仍然没人理她。

  然而她不问还好,一问小丫头小嘴一扁,眼睛泛红,竟然又有了要哭的迹象。

  杨秀芝果然不信,一脸不屑地嗤笑:“帮我?就她?”



  上辈子她父母早年离异各自成家,把她丢给奶奶养大,尽管也过着无父无母的生活,但至少奶奶疼她,吃喝不愁,还能够尽情搞自己喜欢的事业,想买什么买什么,有空就出去旅游治愈身心,活得潇洒又自由。

  见她没接,陈鸿远眸色微动,小孩子都很喜欢吃这个才对。

  听着周围时不时飘入耳朵的议论声,林稚欣抿起唇,恶狠狠递去一记冰冷的眼刀,可惜她一双杏眼天然多情,威慑力没有多少,反倒像是轻柔的娇嗔,令人心神荡漾。

  陈鸿远剑眉微蹙,沉着脸看向刚才在现场的其中一个男人,冷声问:“到底怎么回事?”

  说完,她用力甩开张晓芳的手,笑着看向宋学强:“舅舅,我记得当年我大伯父写了两张凭证,有一张是不是交给公社领导保存的?”

  诡异的安静气氛在屋子里蔓延。

  就当她思考要不要找个时间去趟林家庄, 把原主的东西拿过来的时候, 面前忽然传来一道嘎吱的响声, 紧接着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男人似笑非笑盯着她,眼神凌厉如刀锋,显然已经看穿她的小把戏。

  毕竟她看上去开朗又自信,又怎么会突然变得沉闷且自卑?

  换做两天前,她打死都想不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在深山老林,被一头野猪威胁生命。

  陈鸿远眼睑微抬,没什么温度的眼神压迫感十足,显然是对她偷看的小动作感到不满。

  但凡是当过妈的,有好事肯定想着自己的亲闺女,既然张晓芳不想要,那就只能说明这其中有鬼!只怕她刚才说的那些话里,就没几句能信的。

  接近一周的时间差距,她要怎么做才能赶上去?

  陈鸿远无法反驳,虽然刚才的事是个意外,并非他的主观意愿,而且就那个程度也称不上什么吻不吻的,但确实是轻微碰到了,哪怕碰到的不是嘴,也解释不清。

  但烟抽了,酒喝了,就连送来的两只鸡都被他们给炖了吃进了肚子里,拿什么还?

  看着他动作麻利地一一将其清洗干净,她心里升腾起一丝疑惑。

  陈鸿远望着她的背影,指腹轻轻摩挲了两下,缓步跟了上去,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说实话,她并不是很喜欢林稚欣。

  他身后,站着个身形纤细的女孩子。



  周诗云掐了掐掌心,不甘心地想,等回去之后,她必须得打听打听刚才那个男人是谁。

  而且欣欣也不见得愿意再去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与其把两个不情不愿的年轻人凑在一起,还不如换种思路,换个人……

  既然嫁谁不是嫁,那她为什么不能嫁未来大佬?

  难道……

  老天作证,她只是没下过地也没干过农活,所以一时有些惊讶而已,当然,如果可以的话,她是万万不想吃这个苦的,可宋老太太死死盯着她,她也不可能把真实想法说出来。

  林稚欣浑身都紧绷起来,下意识垂眸看向那只解救了她的手。

  林稚欣是宋老太太唯一的外孙女,不管是从血缘还是情分上,都要比她们这些娶进来的媳妇要亲,找林稚欣的麻烦,不是相当于给自己找麻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