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林稚欣大概明白了,脸上划过一抹不自在。

  宋学强忍不住骂道:“你这婆娘怎么这么不要脸?”

  林稚欣心虚得很,硬着头皮开口:“我们也才刚在一起不久,我当然想跟你说来着,但是因为几年前那件事,我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林稚欣无精打采地靠在锄头上,只觉得腰酸无力,双腿打颤,抬一下胳膊都费劲。

  陈鸿远黑沉沉的眸子顺着树枝弯曲的弧度一路前移,便在末尾瞧见了一只纤白漂亮的玉手,视线往上,掠过那高高嘟起能挂酱油瓶的小嘴,最后停在了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上。

  林稚欣看了眼袋子里所剩无几的糖,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勉为其难从里面拿出一块,递给他:“那给你一块。”

  尽管理智告诉他,她极大可能是在装。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很难不让人觉得他是想哄着她干些什么坏事,林稚欣才不上当,没接茬,唇角的弧度却不由自主加深了几分。

  她之所以选择理论,也不是为了得到什么补偿,更多的是想争一口气。

  林稚欣把他的话记在心里,想着万一近期要是还有进城的机会,也能顺便再搭个车,拖拉机颠簸是颠簸了点儿,但是总比走个几个小时进城要来得强。

  她腿都被亲软了, 只能无力地将半边身子倚靠着墙面, 不管不顾地大口喘着粗气。

  做了点东西?

  还有陈鸿远,怎么也跟着来了?



  她还怕陈鸿远对她有怨言呢,既然他不领情,还不如把陈鸿远叫回来和她培养感情。

  夏巧云将宋家人犹豫的表情看在眼里, 温婉的脸上划过一抹尴尬。

  “你就庆幸你脸生得好吧,不然我高低得扇两巴掌。”

  闻言,梁凤玟脸上没了刚才的傲气,声音很低地道了歉:“对不起。”

  这年头会开车的人那是既稀缺又受尊敬,就说给公社开拖拉机的,不仅天天拿满工分,还会发工资,各方面的待遇也是最好的。

  反正舅妈也要等陈鸿远回来才会和他提跟表姐相看的事,既然没摆在台面上,那么她也就装作不知道,一切就按照白天和陈鸿远商量好的,等他下次回来再说好了。

  说起来全都要怪她一时的冲动,怎么就没忍住抱了上去呢?

  谁料她刚有所动作,秦文谦就开口叫住了她:“我上次送你的雪花膏用完了?”

  她相信不是所有父母都嫌贫爱富,也不是所有父母都会插手子女的感情生活,只不过到底还是少数,她扪心自问,如果她以后有了儿子和女儿,也做不到完全不过问。

  这回轮到林稚欣无语了。



  再加上他想起来她虽然娇气做作,干不了地里的农活,但是在家里的时候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的时候她可没推辞过。

  宋国辉也被她反常的行为吓了一跳,愣了两秒,才吐出两个字:“谢了。”

  还是说,只是听到了一部分?

  脸颊鼓了鼓,咬着下唇撇过头,干脆也不再看他。

  薛慧婷没注意到她复杂的神情,以过来人的语气跟她交代:“我跟你说,你和陈鸿远处对象这件事得尽快和你舅舅舅妈说。”

  不知道为什么,林稚欣每次见她这么害羞,就忍不住要逗她:“你不懂,这叫宣示主权。”

  陈鸿远和秦文谦对视一眼,脸上都带着浅笑,似乎对她的提议没什么意见,但是眼底都隐隐折射出让对方自觉滚蛋的冷意。

  然而现在,她可是多了一个“室友”……

  公办教师数量有限,难以覆盖所有农村学校,教师队伍里大部分都是民办,没有编制,待遇和福利方面明显比不上公办教师,需兼顾教学与生产劳动,还要扛日常杂务,学校里写标语、修桌椅等等小事都是老师的活。

  她可真厉害。

  恶有恶报,他们自己造的孽,迟早得自己承担。

  既然如此,他何苦一直揪着这一时片刻的温存不放,反正她刚才不也主动亲他了吗?

  他心里清楚得很,杨秀芝心里压根就没放下过以前的对象,所以才会处处针对林稚欣,找她的麻烦。

  外面的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陈鸿远关上门往外走了几步,长身玉立站在屋檐下,看着高悬的月亮,大概是最近天气不错又是月中的缘故,月亮很圆也很亮。

  天蒙蒙亮的时候,前来吃席祝贺的人也陆陆续续过来了。

  这位,怕不就是她舅妈给陈鸿远介绍的对象。

  她刚才听见了陈鸿远叫他小刚,难不成是宋学强的第四个儿子宋国刚?她那个还在读初中的表弟?这是放假回来了?

  经过这么一段插曲,原本和谐的气氛变得极为微妙。



  “好。”秦文谦答应下来,目送她和家人汇合,然后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