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春躺在床上,呼吸平稳,已然熟睡。

  “黎墨,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沈惊春露出有些苦恼的神色,“有些问题,我不好问燕越。”

  明明今夜无风,明明夏日燥热,她心中却似有凉风拂过,清凉、平静。

  这是春桃的水杯。

  在渍渍水声中,沈惊春配合着闻息迟的吻,她冷漠地想,就算自己杀错,闻息迟不是画皮鬼也没有关系。

  “别叫我春桃了。”沈惊春笑得明媚,“叫我桃桃吧。”



  闻息迟怔愣地看着她,一刹那,此刻的沈惊春和沧浪宗时的她重叠。



  两个人的约定,最后却只有一个人赴约。

  呵呵,他就知道,口是心非的男人。

  沈斯珩被她不讲理的话噎住,兄长哪有这种义务。

  沈惊春如愿以偿知道了他的名字,她没有耍赖,真的把背着的医箱解下,坐在他面前给他敷药。

  去你大爷的桃妃!你怎么不叫小闻子呢?

  沈惊春被黑森森的士兵围起,她勉强讪讪笑了两声,又装回小白花:“为什么呀?”

  “你画的是什么?”顾颜鄞沉默半晌才问。

  “呵,恭喜新郎答对了。”顾颜鄞的轻笑声听上去讥讽嘲弄,“既然新郎答对了,那我们便走了。”

  宾客们全部离开,房间瞬时安静了下来,甚至能听见烛火的细微声响。

  夜色浓重,红烛摇曳,灼热的蜡油滴落在了桌上。

  酒坛瞬间碎成片,清酒流淌,馥郁的酒香蔓开,和在清甜的桃香之中。

  顾颜鄞心事重重地回到沈惊春的寝宫,沈惊春正在啃系统从厨房偷来的猪肘,没料到顾颜鄞这么快就回来了,一时没来得及藏起来。

  自投罗网的鱼,哪有放跑的道理?

  “桃桃?”闻息迟敏锐地捕捉到了重点,他语气尖锐,“我倒是没想到她本事那么大,几天就把你骗得变了阵营。”

  “查到了?是在说假话吧。”顾颜鄞丝毫不信沈惊春。

  这一变化只是一闪而过,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但沈惊春很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闻息迟面无表情地将一把匕首狠狠刺入了沈斯珩的大腿,吐字森冷:“说。”

  “你不该为我留在这。”他道。

  她与闻息迟说过,但他只是沉默,沈惊春做不了替别人做决定,索性就由着他了。

  为什么?那当然是因为她不想时时刻刻都在装。

  水汽似云雾般缭绕在整间房中,屏风映出男人的轮廓,闻息迟泡在浴桶中,闭眼似在休憩,双臂横环着木桶边沿。



  她们明明只相识不过几日,态度却十分熟稔,对沈惊春也极为了解,好似沈惊春把珩玉当暖炉的事发生过许多次。

  酒液流入沈惊春的口中,辛辣的味道呛得她眼角微湿,燕越并不满足如此,湿热的舌搅动着情、欲,两人都情不自禁发热。

  不苦啊,这家伙不会是故意捉弄她吧?

  眼角有泪水溢出,他的面容却愈加艳丽,被挤压许久的感情似花朵开得如火如荼,无所顾忌地表现出所有的欲。



  原定的人并不是沈惊春,而是沈斯珩。

  “你不知道吗?”燕临哧哧笑着,低沉的笑声落在燕越耳中很是刺耳,“我问她喜欢你什么,她说喜欢你的脸呢。”

  如果硬要说,那么最大的区别就是这里的每个人都暴露着自己的耳朵和尾巴。

  沈惊春的宣纸上大片空白,只有杂乱的几笔,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有些东西在悄然改变,只是闻息迟却毫无察觉,等他察觉到自己的情感是在一次宗门考核。

  她委屈道:“那尊上为何要把我当做她的替身?我和她明明是两个人!”

  沈惊春张开双手,眉眼的光彩比此景更美,她得意地展示自己的作品:“这是我送你的新婚礼物——火树银花。”

  她只是偷个懒,怎么还升职了?

  有人推开了门,闻息迟听见了,但并没有睁眼。

  知道真相后,闻息迟变得患得患失,他很害怕,害怕下一刻就会失去沈惊春,但庆幸的是失忆后的沈惊春很信任他,她甚至没有多问一句就信了他。

  沈惊春讶异地挑了挑眉:“我以为你们隐居在这里,风俗会很淳朴。”

  虽然是第一次,但总体还算不错。

  “顾颜鄞,你们这是做什么?”即便被盖着红盖头,沈惊春也能察觉到闻息迟的不悦。



  沈斯珩只能小心翼翼地动作,他咬着下唇,脸色酡红,汗珠顺着脖颈滚落。

  那一瞬间,他的心脏不可控制地狂跳,傻傻地看着她。

  爱我吧,只爱着我。

  她低垂着头,顾颜鄞看不到她的表情,但是他知道春桃一定又哭了,他的春桃多善良,哪怕是因为自己受到伤害,她也会为自己担心。

  闻息迟和沈惊春分在了同一组,那次的考核江别鹤也在,原本他是不用担任监考官的,但不知为何他来了。

  闻息迟的手掌用力按着她的肩头,将她又往怀中送,咬牙切齿的声音浸着寒意:“是我不好。”

  “春桃就是沈惊春。”

  沈惊春只不过是犯贱随口一说,谁能想到闻息迟真的信了她的话。

  “哦~我知道了。”沈惊春语调拉成,眼神倏地变了,意味深长地上下打量着沈斯珩,她打量的目光太过露骨,沈斯珩感到极为不舒服。

  在沧浪宗,他最憎恶的人就是沈斯珩,总是端着一副清冷,却心思肮脏,像一头饥渴难耐的野兽觊觎着沈惊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