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里又响起了脚步声,是沈惊春离开了。

  “应该是纪文翊的妃子吧。”孙虎回答道。

  “我要你去......”萧云之嘴唇微动,恰有狂风吹过,枝叶的晃动声隐盖了她的声音,但却无法躲过他敏锐的耳朵。

  沈惊春看着释放欲/望的裴霁明,她兴奋到颤抖,眼底是毫不遮掩的恶意,不避讳地看着裴霁明抵达兴奋的极点。

  伤势其实并不重,连血都已经止住,只是血污和伤痕交叠在一起,看起来些许可怖。

  “下音足木,上为鼓......”

  “抱,抱歉。”沈惊春偏过头抹去眼泪,但裴霁明听见了她哽咽的声音,“我捆你只是因为气你,你总对我这么凶,所以就想吓唬你一下。”

  沈惊春走在萧淮之的前面,还没走到崇德殿就看到了纪文翊,他一见到沈惊春就双手捧着她的脸到处察看:“你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裴霁明难为你了吗?”

  裴霁明眉头紧皱,在沈惊春又一次弹错音时,他终于按捺不住亲自上手:“不对。”

  裴霁明的手撩起她垂落胸前的一缕长发,虔诚地落了一吻,声音甜蜜又痴狂。

  第一次见到闻息迟是在寻常的一日。

  “可是......”侍卫不甘心还想追问,却再次被纪文翊的话堵住了口。

  沈惊春帮纪文翊拍着背,有大臣讪笑着替裴霁明说话:“国师也是为陛下好,说话是偏激了些。”

  “嗯。”裴霁明偏过头,银白的发丝黏在脸颊,手掌半遮着酡红的脸,尽管努力克制,还是禁不住发出一声声粗/重的喘/息,“他会替我们隐瞒的。”

  方才他明明随纪文翊一同离去,现在却不知何故出现在此。

  开门的是个青年,肤色偏黑,右脸上有道长而窄的疤痕,嗓音低沉:“进来说。”

  沈惊春毫不留恋地抽身下榻,重新穿好了自己的衣裙。

  哈,他算什么,竟敢觊觎不属于他的东西。

  沈惊春面无表情,心里却狂刷一个字。

  有点意思,女子的身份在封建社会处处受阻,她却能收拢一批忠诚的属下,实在厉害。

  毫无征兆地,沈惊春的手腕被突然扼住,紧接着她被拉了出来。

  清冷的歌声长久地回荡,相伴着清脆的铃声,今夜无云,一轮皎洁的圆月高悬,清辉洒在裴霁明的银发之上,更衬他清冷如月。

  裴霁明解腰带的手都在抖,他甚至没留意到沈惊春的靠近,手臂猝不及防被向后拽去,情不自禁出声惊呼,只是惊呼刚出口又被咽了回去。

  裴霁明手指颤抖地抚上沈惊春的脸颊,所有人都惊悚地发现他们冷漠古板的国师居然流泪了,他的动作极其轻柔,像是对待情人温柔多情,他的牙关却咬得吱吱作响:“为什么?”

  戴着玄铁鬼刹面具的男人似是领头人,剑有万钧之势,竟是一路势不可挡,轻而易举就将围堵他的侍卫们尽数斩杀。

  她简直......快笑出声了。

  他只消看一眼,便对闻息迟生起浓烈的厌恶和敌意。



  他的心跳得好快,为了掩饰失态只能别过脸,却又不自觉担心沈惊春会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因为沈惊春耐心地劝慰,裴霁明蜷缩的足趾伸展开,急促的呼吸也渐渐和缓,然而他的神经却在听到沈惊春接下来的话后瞬间绷紧。

  裴霁明陶醉在痛楚中,他梗着脖子,拼命抑制自己才堪堪忍住兴奋到颤抖的本能,脖颈青筋凸起,眼前白蒙蒙一片。

  短暂的沉默后,沈惊春的问题打了沈斯珩一个措手不及。

  裴霁明口渴喝茶,那道视线又再次出现,恶趣味地盯着他滚动的喉结。

  直到现在他的心跳还怦怦作响,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自欺欺人的人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心,可他却没有承受的能力,他近乎目眦尽裂,他恨不得自己是真的中了月银花的毒。

  纪文翊这样的原因显而易见,他在担心,担心沈惊春会离开他。

  沈惊春含着牛奶,声音含糊不清:“是啊。”

  喧嚣热闹的声音如潮水般褪去,他们进入一条昏暗僻静的道路,道路四通八达,时常有面目颓丧的流浪汉在街边或坐或躺,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难闻的味道。

  疯子,曼尔在心底想,从前一副远离红尘的清冷样,现在居然这么嗜欲。



  “裴大人的仙力减退了吗?”

  纪文翊从没因此事而苦恼过,他本就不喜情事,但现在他有了喜欢的人。

  哪怕多么粗暴,哪怕将我玩坏也没有关系。

  裴霁明面无表情地将信纸烧烬,摇曳的火光映照在他的脸上,显得他神情诡谲。

  密林静谧无声,偶有风吹过叶发出簌簌声响,月光像薄纱轻飘飘落下,将两人罩入其中。

  男人的脚步声一顿,却也不过是停顿了几秒:“不了,回来再拜也不迟。”

  他梗着脖子装作不在意,但是肩膀明显放松了些许,强忍着不偏过头靠近沈惊春:“你还说!今日马球先是只和嫔妃们说话,之后更是将朕忘在了一边,别人也就算了,你居然也跟着夸赞裴霁明!”

  在他的眼里,他们都是一样的恶心。



  既然嘴馋了,那就要解馋。

  但没有,她只是用熟悉的轻佻目光看着他,她的呼吸也是紊乱的,却不似他急迫。

  裴霁明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他微笑着接过,又解释道:“我并不是善妒,只是黑色不适合你,你还是穿白色更好看。”

  萧淮之看不上他们这种巴结的态度,只冷淡地应了声,视线漫无目的地四处看。

  闻息迟发着抖,一想起刚才听到的声音就反胃,他们怎么能这么做?

  想到此处,他磨蹭杯沿的手不由自主用力了些。

  “奇怪,现在这个天还有蚊子?”沈惊春起床梳洗时发现自己脖颈右侧有红肿,她随后摸了摸,之后就将这事忘在了脑后。

  萧淮之从未想过在做下决定后会面临如此情况,他不受控制地设想出无数种最坏的情况。

  “在吵什么?”

  偏殿的藏经阁隐在佛像背后的暗室,里面的经书皆是罕物,只有寺中僧人才能阅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