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春先击破了平静。

  然而和预想中的不同,沈惊春真的写了。

  沈惊春还是闭着眼,声音懒洋洋的,显然是没把翡翠的劝说放在心里:“他不来正好安静,不好吗”

  “若是娘娘不好开口,臣虽权微言轻,却也能替娘娘向陛下转诉您的委屈。”

  “吵吵什么!”



  裴霁明默然半晌方道:“是我方才太过激动了,对不住。”

  但她不敢信,又或者说她不想信。

  “沈惊春,穿好衣服回房间,我们谈谈。”沈斯珩的声音闷闷的,他背对着沈惊春站在不远处,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漫天风雪,天寒地冻,眼前的人却感不到一丝。

  现在,她曾施加在他身上的手段也同样给予了纪文翊。

  先前纪文翊要封沈惊春为淑妃,裴霁明带头反对,现在竟然提出折中的法子,怎么看都不对劲。

  裴霁明的手撩起她垂落胸前的一缕长发,虔诚地落了一吻,声音甜蜜又痴狂。

  沈惊春从不知道,裴霁明第一次见到她并不是在重明书院,而是在檀隐寺。

  沈惊春裹着单薄的旧衫,在寒风里冻得瑟瑟发抖,她的手已经快没有知觉了,却紧紧攥着手里的一块玉佩。

  他的心跳还在怦怦直跳,没有人知道他有多害怕,自己和寻常妖不同,他天生病弱,妖丹到现在都没练成,武力甚至不如一个凡人,若是方才被捉住,他真的会死。



  裴霁明再次垂下了头,银发遮蔽了他的脸,他声音极轻,与其说是问纪文翊,倒像是在自嘲:“是吗?”

  裴霁明只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话:“陛下,您是否想到了处理水患的方法?”

  所有人闻他此言皆是大惊失色,其中一个侍卫更是出言劝阻:“陛下!这个女人来历不明怎能轻易纳进宫中!刚入宫就升为妃位更是闻所未闻,不如先向国师禀明。”

  “我不知羞耻?”沈惊春轻笑一声,她走近一步,手指按在温热的某处,她戏谑的话语像尖刺刺痛他的自尊,“到底是谁不知羞耻啊?”



  裴霁明的视线逐渐模糊,也听不见声音,只有嗡嗡的耳鸣声不停响起。

  只是在这一天,被封闭冰下的自尊心再一次被唤醒了。

  靠他?怕是八百年过去了都没实现。

  只是,后山不止有沈惊春一人。

  沈惊春腾出一只手,手指轻轻一晃,一条绳子捆住了他的双手。

  当初,她也不过是抱着赌一赌的心理,并没有十足的把握,没想到会有这样好的效果。

  “是。”萧淮之意外听到萧云之承认,他正想再劝妹妹想别的办法,妹妹却又开口了,“但你不可否认,爱人是其他方法中背叛的可能性最低的。”

  震耳欲聋的雷声与他的吼声同时响起,裴霁明骤然起身,胸脯剧烈起伏,他还未完全从梦中醒神,满脸怒意,双手紧攥成拳。

  今日来参加马球赛的都是达官贵人,贵妇和妃嫔们坐在一个帐子里,莺声燕语的,让人不免侧目连连。

  面对裴霁明的质疑,沈惊春不动声色地勾起了唇,鱼儿已经开始上钩了。

  微微上扬的语调,含着笑,尾音打着转般,轻佻、不正经。

  “娘娘,国师大人来了。”翡翠说完便自觉和路唯退下了。

  沈惊春自认自己不是什么小气的人,这次之后也就解气了,不打算以后再折磨裴霁明了。

  一听纪文翊此言,一旁的礼部尚书立刻激动起来:“陛下!这怎可?淑妃娘娘并无子嗣,晋妃已是破例了!”

  纪文翊从不像表面那样良善,他心思阴暗自私,他不想让沈惊春当武将,若是她成了武将,君臣间便不可再有半分逾越。

  天道要她死,她注定会死,是师尊为她逆天改命,她才得以活了下来。

  翌日,沈惊春为了马球赛特意穿了一身轻便的骑装。

  是淑妃娘娘。

  “好啊,那我可得好好尝尝。”

  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向来隐忍不发的闻息迟居然出手阻拦。

  良久的沉默后,萧淮之听见了细细的啜泣声,抬起头看见她抹着泪,哭得隐忍却不失坚韧。

  裴霁明身子后撤,平淡自若地拿起放在桌案上的戒尺:“叫醒你。”

  裴霁明已经无力再想其他,他只是可悲地流下泪水,脸颊贴着冰冷的地板。

  “呼呼呼。”沈斯珩喘着气快速赶路,只是山路陡峭,又有雪覆盖着,让本就难走的山路更就难行。

  恶心,真恶心,完全是狐媚子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