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他甚至觉得自己处在幻觉中。

  篝火已经灭了,只是还冒着烟,沈惊春应当刚走没多久。



  一击未成,沈惊春又拔出修罗剑刺向云雾,那云雾看躲闪不及只得化出人形抵挡。

  沈惊春根本没生气,她现在满脑子混乱,连自己怎么回到景和宫都不知道。

  沈惊春慢慢敛了笑,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目光阴暗地看着他。

  “歹人?”沈惊春掐着他的脖颈,力度很轻,像是在掐一只猫,她冷笑一声,薄凉的目光对于纪文翊却像是一支兴奋剂,“歹人不给你下毒药,下春药做什么?”

  萧淮之从未想过在做下决定后会面临如此情况,他不受控制地设想出无数种最坏的情况。

  裴霁明的酒很不错,沈惊春没忍住多喝了几口,她托腮看着裴霁明,落在棋盘上的手无意识地触碰到他的黑子。

  如果沈惊春深爱纪文翊,他要怎么办?他怎么才能得到她的心?

  裴霁明垂下头,银发从肩头滑落,眼眸里的凶光一闪而过,未被任何人发觉,他沉声道:“请陛下放心,臣会解决此事的。”

  好在沈尚书于院长有恩,破例收下了沈惊春。

  虽然沈惊春不明白,但沈惊春就喜欢看他不安。



  “陛下自然是震怒,只是淑妃娘娘十分为二人着想,亲自向裴国师赔了礼平息此事。”太监叹了口气,似是也觉得此事离谱,“说来也是委屈了淑妃娘娘,毕竟长相与裴国师厌恶的故人相似也并非她的错啊!”

  听到这里,沈惊春的内心已经产生了猜测。

  画眉笔轻轻点上沈惊春的眉,一笔又一笔描绘,裴霁明的呼吸也忍不住放轻。

  奇怪,他怎么觉得肚子有些暖?



  翡翠看了眼四周,谨慎地压低声音,贴着沈惊春的耳朵说:“宫人们都说大臣们向陛下提议罢免国师,以平民怒,陛下似乎也有此意呢!”

  连裴霁明自己也没发现,自己看向沈惊春的眼神有多宠溺。

  原来,她想钓的那个人是自己。

  在画舫还未靠岸之时,裴霁明身形忽动,足尖在河面上轻点,只留下微小的涟漪,而他已到了那巨大的石台之上。

  有一人从楼阁之上一跃而下,火红的衣袂翻飞,笑容恣意张扬,吹起的发丝被晚霞渡上暖红,背后晚霞似无意泼翻的葡萄酒,泛着瑰宝般的紫红。

  裴霁明按捺住不安分的心跳,他随手拿起书卷,余光看见沈惊春噙着一抹笑,半撑着下巴看他。

  算了,想不想得通有什么关系?

  他从沈惊春的身后将她抱着,下巴抵着她的肩膀,看向她的目光病态至极,他捻起她的一缕发丝,语气散漫却又带着威慑:“我等了你一晚上。”

  “这位就是裴国师吧?陛下,快让他请起呀。”恰巧,那位女子也朝他投去了目光,透过她的眸子,裴霁明看见了脸色骤白的自己。



  他认为就算有自己去传话或者求情,依裴霁明固执的性格,他也不会同意娘娘来。

  也就是说短期内杀不了她。

  沦为棋子的人真的是沈惊春,而不是他吗?

  他身上的气息与沈惊春昨日的披风上残留的气味是一致的。



  只是裴霁明半晌都没有听见沈惊春的声音,他拧眉转过身,语气熟捻,不再是一成不变的冷漠:“怎么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