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马夫弯腰，忙不迭去将地上的两人扶进车厢里。

　　炼狱般的折磨终于消褪了,沈斯珩却不愿就此放手，沈惊春和他密不可分地抱在一起，毛茸茸的尾巴被她当做了垫脚,沈斯珩竟然为此发出欢愉的喘/息。

　　燕越这副模样倒让沈惊春幻视曾经养过的一条小狗。

　　对对对，快把他赶走，沈惊春第一次目光希冀地看着白长老。

　　“你......”闻息迟毫无波澜的眼中罕见地流露出讶异。

　　总不会是妖髓没了，改学仙门的招式，连基本招式也倒退了吧？

　　沈斯珩脸色煞白，他双腿无力，腾地跪在地上，泪无声地流下。

　　沈惊春在闻息迟的注视下走远了，等拐过一个转角,沈惊春腿软地躲在了柱子后,她这才放心地长舒了一口气,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值得。”燕越的胸膛剧烈起伏，忍受着剑骨与体内妖气的冲撞，他的双手在地面上抓出深深的爪痕，即便这样他也没有说停止,他额上冒着冷汗，连说话都艰难,“凭什么只有我痛？我要报复她,我要她感受到比这千倍万倍的痛！”

　　仅剩的白长老脸色苍白，看向闻息迟的目光里是掩不住的惊恐，昔日于众长老不入眼的魔种已成为了不可阻拦的祸患。

　　闻息迟不过抬手一挥，鲜血如泼墨喷溅，竟顷刻间结果了他们的性命。

　　什么妇人？即便他换了个性别，换了张脸，沈惊春也能认出来他就是裴霁明。

　　紧接着，他双手碰住沈惊春的脸，低下头就要不管不顾地吻住沈惊春。

　　父女相认？沈惊春的心沉了几分，原本计划让沈流苏女扮男装获得重视，如今不得不另想办法了。

　　沈斯珩已经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眼前是多个沈惊春还是只有一个，在沈斯珩的眼里，她们围拢着自己，前所未有地爱怜他。

　　“你们沧浪宗最近似乎戒备加强了，是有什么事发生吗？”金宗主和白长老一道走着，他似是随意地问起。

　　石宗主身子肥大，挣扎几下又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好不滑稽。

　　“你也是。”闻息迟波澜不惊，他微微颔首，平淡的语气里说不出的嘲讽意味，“好久不见，竟然成了沈惊春的亲传弟子。”

　　该死该死，全都该死，燕越的侧颈青筋绷起，怒意和恨几乎遏制不住。

　　“水怪来了！”

　　嗡。

　　萧淮之以为沈惊春才知道自己的真实目的不久，可她甚至联系上了反叛军。

　　他强行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笑：“没有，只是多加小心些总没错。”

　　沈惊春正在沉思，忽地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呼唤，她一开始没有意识，是因为以为那人叫得不是自己，可紧接着她的肩膀就被人搭上，她转过头看见一个男弟子气喘吁吁地站在自己身边。

　　燕越的唇角抽动了下，明明是笑着的，沈惊春却已经感受到他的怒气。

　　“真可怜啊。”其中一个沈惊春道，她轻佻地撩起他被水打湿的青丝，语气是他最熟悉不过的戏谑嘲弄。

　　她被逗笑了，不敢置信地道：“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吧？”

　　“当然。”沈惊春也饱含爱意地回望，手指温柔地插入他微凉的长发。

　　斯珩哥哥......沈惊春又想吐了。

　　“你疯了吗？”沈惊春面若寒霜，她突然起身，袖子打翻了茶水，她向前一步，和沈斯珩对峙，语气森然，“我当初只答应帮你渡过这次的发/情期，可没说要帮你一辈子。”

　　“哎。”长老叹了口气，转身看向男子的目光满是欣慰和赞赏，“溯淮有你这个徒弟真是她的福分，或许她有你这个徒弟后会收收心吧。”

　　金宗主若有所思地摩挲着自己的下巴，沈斯珩妖力强大，倒不如让他和沈惊春自相残杀，反正最后谁死都省了他的力气，无论剩下的是谁，他杀起来也方便了许多。

　　谁能告诉她，她只是不小心一撞，为什么被她撞到的路人会是燕越？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萧淮之就不受控制地怨恨起萧云之。

　　邪神面目狰狞，两条触手死死缠着昆吾剑，阻止昆吾剑再进，黏腻恶心的鲜血黏在剑身，令人目之欲吐。

　　沈惊春不情不愿要了沈斯珩的联系方式，她正要把手机放回包里，一只白皙的手忽然从她手里抽出了手机。

　　“人类长时间侵染狐妖气息会丧失理智，成为痴迷狐妖的傀儡，想摆脱这种困境的方法并非没有，只要......”沈惊春捧着书，喃喃念出书上的话。

　　“我们终于成婚了。”沈斯珩说这话时语气不免哽咽,他太激动了。

　　她看见了什么？沈惊春捂着嘴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赤坦着身子在地板上扭动的人。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沈惊春心里想。

　　更何况，两人的长相还是有细微的差别。

　　靠，她差点忘了燕越还在这。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沈惊春是真的气到想杀人了。

　　刚才还议论纷纷的弟子们现在缄口不言，低着头不敢对视上沈惊春的视线。

　　“啊。”裴霁明短促地发出一声惊呼,身子摇晃了几下,身旁的弟子眼疾手快伸出手想扶住快要跌倒的裴霁明。

　　沈惊春无奈，也懒得找其他人帮忙送，反正长玉峰和青石峰离得近，她也顺便看看沈斯珩是怎么回事，好端端地怎么生了病？

　　沈斯珩以为是自己的狐妖气息促使沈惊春发生了变化,但那又如何？至少沈惊春是真的在他身边。

　　黑暗里忽然有一道声音，就像当年她在流浪时曾诅咒得到过的回应。

　　行事如此匆忙慌乱,必然藏着什么猫腻。

　　消失的昆吾剑不知何时重现在了她的手中。

　　沈惊春看着有股莫名的火（小腹），她克制地咽了一口口水，不自然地从裴霁明身上移开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