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鸿远率先开口打破沉默:“回去路上小心点儿,尽量往中间坐,别摔下去了。”

  “我感觉手疼,脚疼,身上也疼,哪儿哪儿都疼,不知道是不是摔到哪儿了……”

  只是……

  林稚欣知道是自己太过冒失,往后退了半步站稳,立马就出声道歉:“对不起。”

  她本来想说大姨妈,但想到这个年代他们怕是没办法理解这个词,就临时改了口。

  林稚欣脱口而出的惊呼,在看见他站稳后,又慢慢咽了回去。

  经过这么一段插曲,原本和谐的气氛变得极为微妙。

  “呜呜呜,陈鸿远……”

  他话还没说完,林稚欣和宋国辉纷纷朝着他看了过去,看得他都有些说不下去了。

  孙悦香讨了个去坡上接山泉水的活,正好可以休息少干点活,谁知道竟然中途撞见了林稚欣这个贱人在偷懒,这不得把昨天扣的分给还回去?

  如何不让人心软?

  这混蛋玩意儿!

  她的语气太夸张,语气里的真心夸赞也让周诗云不好意思地红了脸,摆手道:“没关系,我第一次下地的时候,比你还……”

  只想抱她抱得再紧一点,亲她亲得再用力一点。

  见状,陈鸿远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如她所想的那般转身离开了。

  都说走进大山易,走出大山难,只有亲身经历过才懂得这句话的含金量。

  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没一会儿,宋国刚就把锄头给了陈鸿远,然后一脸古怪地走向了她。

  她一停下来,其余人也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视线看热闹般在二人之间来回扫视。

  整个人顿时就从放松的状态,转变成了羞怯和紧张。

  陈鸿远被她呆傻的表情逗得勾起唇角,大掌捏了捏她的脸,嗤笑道:“你想那么多干什么?马婶和宋叔都是明事理的人,是不会拦着两个相爱的男女同志结婚的。”

  闻言,陈鸿远如实解释道:“部队发的,家里用不上,基本上都攒在那没花。”

  而且,要是真让他揉了,那玩意儿还消得下去吗?

  闻言,林稚欣嘴角微微扬了扬,鬼使神差地想起了一句话:男人在刷卡付钱的时候最有魅力。

  她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只能讪讪闭上了嘴,目视前方,专注在路上。

  女人嫁人,要是没有嫁妆,以后在婆家说话都没有底气,就是受欺负的命。

  她说话时的语调放得很轻,不像孙悦香说的话难听又刺耳,也更容易让人听进去。

  再加上五年前那件事,双方估计都不想搭理彼此。

  任凭秦文谦如何反抗,都动弹不得。

  宋学强想的简单,只看到了老师工作体面稳定,却没看到背后的艰辛不易。



  宋老太太不愧是家里的主心骨,想得更深更远,都想到孩子了。

  许是被她刚才的话狠狠刺激到,陈鸿远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凶戾,但好在就算气急了,也没有完全失去理智,把她抵到墙角的时候还不忘护着她的头。

  何丰田只觉得好大一顶帽子扣了下来,他要是不让她继续尝试,把她给换了,岂不是成了不听主席话的反动分子?

  两人隔空对视没多久,彼此的身影就逐渐消失在视野范围内,被周遭的景色取代。

  陈鸿远愣了一瞬,耳根发烫,动作节制地放缓放轻,没再不管不顾地啃来啃去。

  林稚欣也没跟他客气,乖巧地点头表示自己会等他,要是现在搞暧昧期间就唯唯诺诺,这也不敢要,那也不敢要,那以后在一起了,结婚了,岂不是更不好开口要东西了?

  城里人有些讲究人家,男方会准备三转一响作为彩礼,几百块钱打底,一般人家还弄不到,是有钱人家的象征,也代表着对新娘子的重视。

  更何况他在军队待了四年,夏巧云身体又不好,家里的许多事宜都只能由陈玉瑶一个小姑娘来操持,他现在回来了,自然是想要弥补妹妹。

  陈鸿远表情不变,大方表示:“没事,以后记住我是她对象就行。”



  和聪明人相处就是轻松,他自己就能消化完前因后果,并且迅速把自己哄好。



  “这块手表是我当初嫁人你外婆给我的,我现在把它给你,应该能添置进彩礼里。”

  不过他还是折回去,从她手里拿走了那顶帽子,往头上一戴。

  说着,还对她一阵挤眉弄眼。

  然而嘴唇嗫嚅半晌,各种各样的话在脑海里翻来覆去,最后化作一句:“那我就先走了,你去厂里的路上记得小心点。”

  想了下那个场景,林稚欣想死的心都有了,便只把月事带绑上,就马不停蹄又回了家。

  林稚欣动作不停,点点头:“吃得饱啊。”

  陈鸿远凝视着她皱成一团的小脸,神情一滞,要知道上回在小树林,她让他猜的时候可不是现在这个反应,如今位置对换,她倒是不高兴了。

  不过他现在发现偶尔的失控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结果并不差。

  躺床上睡觉的时候想,在车间工作的时候想,就连吃喝拉撒的时候也想,无时无刻脑子里都装满了她,就想着尽快回来把结婚的事给办了。

  没一会儿,脑子里已经有了大致的修改方案,于是她朝售货员问道:“这件裙子多少钱?”

  没多久,喋喋不休的嘴唇便被人死死堵上。

  林稚欣看着售货员打包衣服,顺口问了句:“哪个柜台有卖男同志穿的西装或者中山装啊?”

  见她拿完钱就走,林海军脸色难看了两分,瞥见他们衣服上沾染的草籽,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去给你爸妈扫完墓了?”

  林稚欣也没跟他客气,手一抬,指了指那边的书桌:“那大表哥你帮我把那些书收一下吧,都是高中和初中的教材还有一些笔记,这次刚子放假回来,他要是有感兴趣的,可以拿去看看。”

  “哦。”林稚欣大概明白了,脸上划过一抹不自在。

  林稚欣刚才也和陈鸿远聊到过这个事,最后还是决定不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