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到底在想什么?什么话都敢随便当众说?

  或许是觉得委屈,哭腔比之刚才更甚。

  日子久了,矛盾累计,迟早会爆发。

  埋了会儿,恍惚听到一阵动静,她立马警觉地将脸抬了起来,在一片朦胧的水汽里,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如果她自己都不为自己着想,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又有谁是真正站在她这边的呢?

  果然,闹腾的人突然安静下来,就是让人不习惯。

  这么宽的肩膀,这么大的肌肉,抗人什么的应该也不费力吧?

  林稚欣讪讪收回差点没忍住犯错的手。

  她一走,门口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陈鸿远深吸一口气,冲还在状况外的何卫东说:“走吧,去我家。”

  她怎么这么命苦啊!

  她小跑着过来,高高扎起来的丸子头也跟着一颤一颤的,可爱憨厚中又不失灵气,勾得人不自觉将目光放在她身上。

  沉默半晌,林稚欣愤愤撇开头,无奈在生气和窝囊中,选择了生窝囊气!

  想着这些破事,张晓芳一晚上都没睡着,第二天吃过早饭,就和林海军直奔竹溪村去了。

  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力,但有时候也挺让人尴尬的,林稚欣干笑两声,也不打算绕弯子了,“那个……你现在忙吗?我家洗澡的这个门坏了,你能帮忙看看吗?”

  宋学强率先反应过来,欣喜地喊了一声:“妈,你啥时候回来的?”

  她听到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了伤,面前这头野猪看上去格外亢奋,前蹄不断刨着地面,做出时刻要攻击的姿态。

  帽檐下露出的半张侧脸轮廓分明,五官锐利,挺拔的鼻梁宛如工刀刻画,一双偏内双的狭眸冷冷清清,由内而外透着股疏离和淡漠。

  她已经分不清他到底是直男发言,还是真的只是单纯讨厌她了。

  不就是书里男主的死对头,那位大佬的名字吗?

  林稚欣亦步亦趋跟着,脑袋低垂,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这种话,她居然就这么坦诚地说出来了?

  既然嫁谁不是嫁,那她为什么不能嫁未来大佬?

  陈鸿远凝视她真诚的眼睛,动了动嘴皮子还是没说什么,只是将手里的东西递到她手里。

  这次,林稚欣才点了点头:“行吧,那我就勉为其难原谅你了。”

  之前撒的谎猝不及防被揭穿,林稚欣脸色瞬间变了,手指不自觉紧紧捏住衣角,心跳如鼓,目光慌乱地四处游离,就是不敢停在他脸上。



  陈鸿远看着眼前逐渐被雾气笼罩的树林,黑眸微沉,冷肃起来,“不会说话,可以闭嘴。”

  他话语一向简短,林稚欣已经习惯了从中读取出其背后的含义。

  陈鸿远剑眉微挑,觉得荒唐:“凭什么?”

  说到这,薛慧婷特意压低了声音:“王书记估计是真的做了什么坏事,这几天不是被村里叫去问话,就是被公社那边喊去喝茶,搞得村里人人心惶惶的。”

  “也没什么,就是把坏了的部分修好,清理一下淤泥。”

  她眨了眨眼睛,很认真地说:“我就是想找你聊聊,说说话。”

  为什么?

  见她没接,陈鸿远眸色微动,小孩子都很喜欢吃这个才对。

  大手一挥,将那块布料死死攥在手里,指节都因用力而轻轻颤动。

  可是宋老太太是什么人,对家里的男娃女娃素来一视同仁,要么都有,要么就都别想吃,从来没有过私下里给谁单独开小灶的先例。

  她轻咬着下唇,长发遮住白皙脸颊,颤颤巍巍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助和委屈,像极了担心远行丈夫会出轨从而发出隐晦质问的妻子。

  何况光天化日之下, 他都把她一个黄花大闺女强行带到这种树林子来了, 孤男寡女, 烈火干柴, 还装什么矜持好男人?

  林稚欣长睫颤动,她也知道她不该躲,毕竟是她一通越界的撩拨才换来他把持不住,可那是潜意识感受到危险而做出的躲避,并非她的本意,如今躲都躲了,再亲上去只会更奇怪。

  周围人捂着鼻子,不自觉往后退了好几步。

  见状,她不由怔了怔,松手的同时,瓮声瓮气地哼唧道:“不想我抓着你就早说嘛,凶什么凶?”

  在她锐利的眼神攻势下,林稚欣说话都有些结巴了:“我没这个意思。”

  要是她能够在大佬发达前就跟他打好关系,何愁以后的生活没有保障?不说跟着大佬创业开公司当合伙人,最差也能在每年年末混到个红包什么的吧?

  “你是不是有病?拉屎要擦什么嘴?”杨秀芝听出来林稚欣是在骂她,所以下意识反驳,可她有些没听懂究竟是什么意思,拉屎擦的是屁股,关嘴什么事?

  他本以为她会立马答应,毕竟就算她不喜欢他,但是她愿意豁出色相勾引,就代表她愿意和他更进一步,反正她最终的目的是和他结婚。

  二人的聊天就此戛然而止。

  总之,除了陈鸿远,没有第二个人符合条件。

  林稚欣红唇微张,想要说点什么,临了又咽回了肚子里。



  等走远了,她才拿手匆匆擦了擦眼尾的泪水。

  林稚欣目光停留了片刻,耳畔就有一道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

  小白菜和大葱长势不错,为丝瓜和豆角刚搭的架子也立得好好的,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杨秀芝不敢公然说她不乐意林稚欣住进来,只能对自己丈夫发发牢骚,在她看来宋国辉对林稚欣的态度一向冷淡,应当不会同意才是。

  但偏偏这种生理上出现的“意外”纵使他有心平复,也无力即刻做到,更没法放任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