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之缓缓地扬起唇角，她难得语气愉悦地道：“看来他按耐不住想除掉纪文翊了，这是个难得的机会。”

　　“你知道是什么吗？”长发垂落到她的手臂，沈惊春抬起手，白玉般的手指穿插着柔软墨黑的发丝。

　　“那不是裴国师吗？他现在这个时辰不应当同陛下在一处吗？”

　　脑袋还有些刺痛，但情绪算是稳定了。

　　裴霁明惊诧地抬起头，对上萧淮之礼貌的微笑，在阳光下显得潇洒、年轻，可他的声音却十分刺耳：“上次会武宴国师离席晚，不知道国师有没有看到我遗失的斗篷？是黑色的一件。”

　　龙阳之好在大昭不是少数，好在重明书院一直不曾有，但沈惊春来后，他察觉到了微妙的变化。

　　而在他的怀里，沈惊春微微偏过侧脸，她的余光窥见他上扬的唇角，而她也扬起唇角，露出如出一辙的神情。

　　裴霁明想起方丈的话，这个少年应当就是他口中自己的学生了，他没太在意继续专心找经书，只是隔不掉传来的话语。

　　非常巧合的是，纪文翊刚好贴上了沈惊春的唇瓣。

　　“够了！”裴霁明厉声打断了她接着说，他太难堪了，他怎么能如此？他是在被羞辱，他怎能兴奋？

　　伤势其实并不重，连血都已经止住，只是血污和伤痕交叠在一起，看起来些许可怖。

　　“萧状元？您怎么在这？”沈惊春蹙眉看他，神色戒备，“刚才在沈宅......”

　　“古琴？”裴霁明蹙眉，重复了一遍她的话。

　　“他真这么说？”沈惊春侧躺在贵妃榻上，手指摸向一旁的果盘，轻轻一咬，红艳的樱桃汁沾染在朱唇。

　　不过不是害怕，而是被这老师的美色给惊到了。

　　“你很享受？”她的唇是蘸满蜜糖的毒，一张口就让他从迷醉中清醒，恶毒的言语戳着他的骨头，她轻笑一声，饶有兴致地用犀利的目光打量他，“自恃清高，言行古板的裴先生居然会有杏瘾，真是可笑。”

　　这句话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萧淮之的内疚，他抬起头，眼眶猩红，暗哑的嗓音在微微发抖：“你允许我和她成亲？”

　　请你，尽情享用我吧。

第90章

　　“不成体统！在吵什么？”裴霁明最厌烦吵闹，当即厉呵众人。

　　沈惊春一脸麻木地看着房梁，无视了身旁欲求不满的裴霁明，她愤懑地在心底想。

　　有些话不需要沈惊春自己说，一旦在人心中种下怀疑的种子，对方自己就会找出无数种理由。

　　萧淮之甚至将兜帽也脱下了，光明正大地走在路上。

　　“天罚！国君不贤，引发了天怒！”

　　不管她是出于什么目的。

　　“怎么办？”沈惊春摸着下巴，眉眼间笑意难掩，她越看越对萧淮之感兴趣，这人竟然还具仙骨，埋没在凡间岂不是可惜了？

　　“你为什么要在红丝带上写上裴霁明的名字？你难道不怕裴霁明看见后告诉纪文翊？”系统怎么也想不通沈惊春所作是为了什么，裴霁明的道德感本就极高，还对沈惊春抱有恶意，若是让他知道身为宫妃的沈惊春对自己有别样的感情，难保他不会告诉纪文翊驱逐自己。

　　沈惊春紧盯着裴霁明，等待着他的回答，这是试探，她之所以没有放任裴霁明杀死萧淮之就是为了试探，她要确保这么做能毁掉裴霁明。

　　他还真是担心自己离开。

　　沈惊春看出帝王的多疑，再道：“裴国师不是个傻子，自然会猜到被推出去顶罪的可能，所以我们要安抚他的情绪，降低他的戒心，否则被扳倒的就是我们了。”

　　萧云之垂下眼眸，长睫遮去她眼底涌动的情愫，她只淡声说了一句：“继续执行任务。”

　　沈惊春笑嘻嘻地将系统甩在身后，有些事要最后分晓才有乐趣。

　　然而下一刻，沈惊春便对上了一双肃穆冰冷的眼眸，高傲不可犯。

　　事情是从何时开始发展到如今的状况？似乎是从祈兰祭开始，裴霁明审视着众人的神态，若是从前纪文翊岂敢违抗他，朝臣们又岂会反驳他，现在却是个个巴不得他掉下云端。

　　沈惊春不禁蹙了眉，大昭怎会让这样一个病秧子当国君？

　　沈惊春来时无声无息，走时也是无声无息，院中无一人发觉。

　　他的脸上全是欢愉，有了刺青，沈惊春就是他的主人了。

　　和从前的戏谑玩弄不同，这一次沈惊春闭上了眼睛，专注又认真地吻着他的双唇，手脚出乎意料地干净，没再对他动手动脚。

　　“虽然你是女子，但也会有办法怀孕的。”

　　是的，她的天赋不是天生的，而是换来的。

　　他弯了弯唇,似笑非笑：“不这么做，陛下怎愿一同治水？”

　　“所以，我们需要有一致的利益。”萧云也又问，“仔细说说她的特征。”

　　与此同时，沈斯珩抬手扯衣服半掩住红肿的胸口，然而却换来沈惊春不满地一咬。

　　沈惊春？沈惊春，沈、惊、春。

　　直到纪文翊离开,沈惊春也没再看他一眼。

　　沈惊春呢？她在哪？

　　裴霁明被疑心支配，只觉得身边鬼影幢幢，谁都有鬼。

　　裴霁明什么时候疯成这样了，竟然想用孩子捆住自己。

　　“你明知她有罪！倒不如趁早斩杀了她，既圆了自己，也好合了天道的意。”那人恨铁不成钢，觉得江别鹤是糊涂了，竟被一时的感情蒙蔽了理智。

　　萧淮之向属下伸出一只手：“斗篷给我。”

　　“你还是那么爱装。”沈惊春莫名地笑了，“你应该猜到今日戴狸奴面具的人是我，为什么不说？”

　　裴霁明的目光穿越重重人群,精准地落在了沈惊春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