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阵刺耳的“突突”声响起,拖拉机开始往前缓缓行驶。

  直到靠近县城,拖拉机上了大路,路况才彻底变得平稳。

  尝试了好几次,都没办法一只手把碗端得稳稳当当,她忍不住抬眸,咬着唇对陈鸿远软声求助:“碗很烫,我有点儿拿不住了。”

  林稚欣坐在床上,望着陌生的环境,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她就这么嫁了人。

  “谢谢秦知青。”

  闻言,梁凤玟脸上没了刚才的傲气,声音很低地道了歉:“对不起。”



  但是年少时的情谊总归是不一样的,她很期待这次的见面。

  她连忙开口叫师傅停车。

  就比如这一座一座连在一起的山,仿佛看不到尽头,影影绰绰间,哪里看得到半分城市的影子。

  林稚欣缩了缩脖子,双腿发软地向下滑去,却敌不过他的强势,那只原本搭在她腰间的手,不知何时往下抓住臀部……

  宋国刚没接,而是狐疑地睨她一眼:“哪来的?”

  更重要的是她并不想放弃这个捡漏而来的工作机会。

  他的两只大手擒住她的小腿,微微一用力,就将人拽到面前,目光沉沉地望向前方。

  可见林稚欣远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温柔,只怕比孙悦香更不好惹。

  虽然二人没抱多久,但是事实就是如此,是怎么也辩驳不了的。

  林稚欣拿着自己的笔记本回到房间,瞥了眼桌子上规整摆放着的衣物和鞋子。

  黑眸沉了沉,掐住她细腰的力道不由自主地紧了两分,像是生怕她跑了似的。

  两个男人隔空对视, 看似平静的表面下, 逐渐暗流涌动。

  林稚欣却说什么都不敢看他, 眼瞧着快到柜台了,佯装没听到他说的话, 笑眯眯地岔开话题:“你说,该选什么样的衣服好呢?”

  当年陈鸿远的父亲不幸离世后,生活拮据,她想过卖了这块手表换钱,但是自从计划经济展开后,典当行就因高利贷、剥削等争议被整顿,数量逐渐减少乃至消失,就连大城市都少见,更别提福扬县这样的小地方了。

  一颗心扑通扑通跳得飞快,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林稚欣本来都想收拾东西走了,看他都急得把活交给自己了,面上流露出两分惊愕,“大队长,不是我不想,关键是我不知道村长家在哪儿啊。”

  这年头每家每户都生得多,独生子女很少,谁家里没个哥哥姐姐?就算没有,那也有弟弟妹妹。

  望着陈鸿远近在咫尺的硬朗俊脸,她杏眸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说不清是羞愤,还是震惊,咬着下唇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令他没想到的是远哥也跟着来了,说是找林稚欣有事。

  这么想着,她微微一笑:“不用你请客,我们aa就行。”

  “你……”

  她全然不在意的样子把薛慧婷整不会了,眼见她把问题抛了回来,眼神情不自禁往旁边闪躲开来,支支吾吾片刻,才咬着下唇含糊道:“我才没有呢。”

  第一个是避免赠送礼物时的尴尬,第二个就是哪怕他们当中有人不想收下这份人情也不得不收,第三个则是可以趁机让马丽娟在宋家人面前替她说说好话。

  不过也多亏了秦文谦的变相助攻,阴差阳错成就了她的一桩好事。

  呼吸重了两分,陈鸿远不得不敛眸压制,快速从裤兜里翻出一叠钱票,从中抽出两张递给售货员。

  陈鸿远抬眼望着林稚欣故作凶狠的小表情,被逗笑了,脚下的步调不由得加快了几分,没一会儿就来到她跟前。

  选择和陈鸿远结婚,是无奈之举, 也是摆脱现状的最快捷径。

  闻言,林稚欣没说太多细节,只含糊说是她爸妈留给她的钱,转了户口后她大伯就把钱还给了她,然后岔开话题:“你等了很久?”

  现在在一起,对彼此而言,反而刚刚好。

  闻言,秦文谦一顿,肉眼可见地慌了:“林同志,我不是这个意思……”

  到底是心虚,林稚欣有意避开他的视线,扯了个谎:“我要的那款雪花膏没存货了,售货员去仓库帮我拿了,就等了一会儿。”



  何丰田额头青筋跳了跳,怎么就扯到杀人这么严重的地步了?不过要是任由矛盾越积越深,也不排除会有意外的情况发生。

  “咳咳。”林稚欣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脸颊热度攀升,没一会儿就变得红艳艳的,不知是羞的,还是慌的。

  售货员倒也不含糊,快速从后面的存货里拿了两瓶新的出来,想到刚才陈鸿远说的话,为了不搞错,还是委婉地问了句:“是你对象付钱,还是?”

  如此反复好几遍, 她才感觉呼吸终于舒畅了不少,勉强脱离了窒息的风险。



  “嘶,疼!”

  快到开会时间,大队长就拿着喇叭到处喊,让村民们带上板凳椅子去晒谷场集合。

  哼,还在这儿嘴硬呢。

  这也就逐渐演变成出来了一种黑活,司机师傅每天都会接点私活赚外快,也没人敢举报,毕竟谁家还没个事?

  薛慧婷听完他的自我介绍,一张脸顿时羞红不已,挽住林稚欣的胳膊往她身后藏了藏,小声嘟囔着和林稚欣吐槽:“说名字不就得了,加后面那句有什么必要吗?羞死个人了。”

  林稚欣拿起她一眼看上的那条大红色布拉吉长裙,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长度刚好到她的小腿,小方领外加长袖的保守设计就算放到乡下,也绝对称不上暴露。

  没办法,既然决定和陈鸿远在一起,那么就得尽快和别的男人划清界限,不然到时候谁冒出来说她脚踏两只船,那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和穿着体面的秦文谦不同,陈鸿远穿着村里随处可见的土布衣裳,宽松的灰衣蓝裤上面还打着补丁,若不是那张俊脸和好身材撑着,不知道还以为他下一秒就要下地去了。

  林稚欣没多想,点头答应了下来。

  汪莉莉没想到就连周诗云也不站在自己这边,眼见事态越来越往不利于自己的方向发展,就算心里不服,也只能不情不愿地低了头:“林同志,对不起……”

  敲定了结婚时间,就得说说彩礼嫁妆了。

  想到上次见面时提到他父母时,他那为难的表情,便知道她的选择是正确的。

  说完,她就又坐回了灶台前的小板凳,留下宋国辉在原地思考人生。

  可为了不给别人添麻烦,她只能强忍着,好在有薛慧婷注意到她的不对劲,把自己的肩膀借给了她靠,让她能坐得舒服些。

  临走前想到什么,扯了下嘴唇道:“我马上就要回去了,你要是见到薛慧婷,就帮我跟她说一声,这次就不去找她玩了,等去城里那天再见。”

  犹豫半晌,深深看了她一眼,无奈地做了让步:“如果你午饭前还没回来,我就来接你。”

  陈鸿远铁青着脸,周身散发着森然寒意。

  陈鸿远眉头一蹙,气得薄唇紧抿成线,她居然还好意思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