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子摇摇晃晃，待燕越站稳，眼前也清晰了起来。

　　不出一刻，火海消失，空气中哪还有一丝焦灼的味道，这分明是幻影。

　　少女花枝乱颤地笑着，她抹掉眼角笑出的泪，握住了少年伸出的手，她点头调侃他：“要爱我到海枯石烂哦。”

　　沉默，长久的沉默，死寂般的沉默。

　　村民们将信将疑，但也不会拒绝。

　　燕越猩目通红，因为情绪激动，胸膛剧烈起伏。不知是因为凶猛的狼被说成低媚的狗，还是被她嫌恶的原因。

　　“因为不小心把衣服掉进了水里。”沈惊春身体无力，昏沉沉的脑袋想不出更好的理由，所以她选择了扯开话题，“你不是说要照顾我吗？为什么不待在我身边？”

　　“江师妹吧？我候你多时了。”那人声音轻柔含笑，轻飘飘的话语化解了即将绷紧的弦。

　　沧浪宗的宗主江别鹤才能出众，品行端正，唯一不好的点就是有时候行事不着边际。

　　沈惊春随意将燕越丢在路上，他的伤口还在流血，不过她也没对此感到愧疚。

　　山鬼实力强悍，而眼前的更是千年山鬼，以一人之力和它厮杀只会是两败俱伤。

　　这人的长相和他的性情不甚相配，他的皮肤白皙到有些苍白，浅色的眉毛线条柔和，给人以温和病弱的感觉，然而眉毛之下却是一双过分锐利的双眼，眼尾窄而细长，漆黑如墨的瞳仁亮起的光气势逼人。

　　燕越只觉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瞬时旋身拉开距离，敛着怒意看向沈惊春含笑的面容。

　　他可不觉得沈惊春是个恪守门规的人。

　　两人之间其乐融融，燕越却在一旁看着十分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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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前燕越因为闻息迟而对沈惊春投向愤怒的目光，那时沈惊春还会莫名感到心虚，但现在沈惊春的心理发生了质的变化。

　　幕后黑手和阻拦的人都被沈惊春解决了，也算是完成了解救鲛人的任务。

　　“坐。”沈惊春不请自坐，甚至还拿了只干净杯子接了酒水喝，微笑着邀请燕越坐下，似乎成了招待客人的主人，“兄台觉得这故事有何不妥吗？”

　　真美啊，真想永远留在这里，真想忘记一切永远留在这里。

　　这样的人会把机关设在哪里？

　　屋内窗户紧闭，黑布被贴在窗户上，阻隔了日光。

第21章

　　就在宋祈即将靠近沈惊春时，沈惊春冷漠的话语打破了他的幻想。

　　燕越毫不犹豫地做出了回答：“花生。”

　　“林惊雨！”燕越气急败坏，警告地喊她的假名。

　　系统抱有侥幸地问她：“你之前许的愿望是什么？”

　　沈惊春不禁侧目，却在看到他的一瞬怔住了。

　　“你敢！”燕越的手扒着沈惊春胳膊，却又怕惯性带动沈惊春真掰断了自己的牙，“你要是敢拔掉我的牙，我会像狗一样死死缠着你！”

　　等他再回神，才发觉鞭子缠住了他的身体，他已经动弹不得。

　　夜阑人静，冷意纵横。

　　这是一只杂种小狗，身体大部分是白色，只有尾巴和耳朵是黄黑交杂。

　　“你胡说！”燕越从魔魇中挣脱，他情绪起伏激烈，眼睛布满红血丝，他歇斯底里地咆哮，反驳闻息迟的话。

　　沈惊春无语，搞得像她的错一样。

　　“老陈，你口干吗？多喝热水。”沈惊春却面色如常，甚至语气平静地瞎说，“城主曾经是个凡人，现在他是神了，自然可以自称是神。”

　　剑刃相撞摩擦出火星，沈惊春踏上墙壁借力翻身，两人拉开距离，云雾遮挡了沈惊春的身形，却也隐藏了闻息迟的位置。

　　“好。”燕越咬牙答应了沈惊春，和族人的安危相比自己的清白值得抛弃，“我们立誓！”

　　沈惊春单手撑着脸颊，懒散掀眸望他，眼尾的一抹红将她另一面的魅展现了出来，金色的坠饰微微晃动，反出的光刺眼炫目。

　　见沈惊春似乎真的不在意，阿婶才松了口气，她带着两人上了吊脚楼，推开了其中一间的房门：“这是你们两位的房间。”

　　走了约有一炷香的时间，轿子终于被放下了。

　　“愣着干嘛，婚服自己穿不了，这衣服不会也要我帮吧。”沈惊春不耐地敲了下扶手。

　　沈惊春眼睑微垂，静默地为他阖上了双眼，明灭的烛光下她神色不定，背后布满鲜血的佛像神情悲悯，似注视着他们。

　　“你心里有主意就行，若是惊春能成为我们的族长夫人，对我们苗疆也有好处。”婶子叹了口气，没再劝说，人都是偏心的，她最后只是叮嘱了几句，“不过你可要行事小心，别让她发觉你是刻意挑拨，到时候反倒疏离了你。”

　　燕越低垂着头，眸光闪了闪。

　　燕越几乎要将牙咬碎，泼天的愤怒被他用剑气发泄而出，只差一点，利剑就要命中山鬼的心口。

　　看他这么难受，沈惊春罕见地有些愧疚，为数不多的良心隐隐作痛。

　　沈惊春喉咙干渴，她偏移开目光，低声斥责：“宋祈，这样做是不对的。”

　　但燕越没了禁锢还躺在木桶里，沈惊春不禁疑惑，她明明记得鲛人在陆地上都是可以化成人形的。

　　沈惊春观察房间，发现这间书房的书其实很少，反而镶嵌着宝石的装饰物很多，可是看出镇长是个贪慕虚荣，视财如命的人。

　　燕越睡得很不踏实，他在睡梦中总觉得有人在注视自己，摸了自己的喉结不说，还摸自己的尾巴。

　　沈惊春对系统的坑人行为一无所知，她在琢磨怎么让燕越重新讨厌自己。

第5章

　　“怎么？难道不是？”沈惊春歪头轻笑。

　　宋祈阴沉着盯着他的背影，他掐断手中的一根木棍，宛如是在掐断燕越的脖颈。

　　“哼。”燕越冷笑了声，他冷嘲热讽道，“伤不在你身上，你当然不会疼，我必须要治好我的妖髓。”

　　燕越胸膛微微起伏，扶着木桶的手不自觉用力，手臂上青筋突起，他努力稳住呼吸，死活咬牙不出声？

　　先答应沈惊春的要求，到时候他得到了想要的，再丢下沈惊春离开就行了。

　　他愈想愈生气，身旁的沈惊春却不多时便呼吸平稳，已然是睡着了。

　　哈哈，沈惊春麻木地想，心魔进度上涨大概是因为被她恶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