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她不停地吞咽口水,紧张得手都在抖。

  然而她虽然头脑一热夸下了海口,但其实人微言轻,能帮忙的地方十分有限,不由促狭地抿了抿唇:“我……”

  “有什么事,快说。”

  过了片刻,她收起杂七杂八的思绪,抬步走向厨房。

  清明节当天生产队会休息一天,不用下地干活,知青都是四面八方聚在一块儿的,不像村民要在这天跑各个山头祭祖,以往都是窝在知青点躺着没事干。

  这时,她余光瞥见了不远处的宋国辉,他也恰好在这时发现了她,大步朝他们走了过来。

  也怨不得他把持不住,毕竟刚从部队里回来,平日里结识的都是一群糙老爷们,一年都见不上几次同龄异性,更别提长得像她这么美的,香的,勾人的。

  难道是女主在县城里读书的时候攒钱买的?

  黄淑梅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没一会儿露出和她一样的疑惑,显然也不知情。

  毕竟薛慧婷更多的是替她打抱不平,她不可能忘恩负义,贸然说一些陈鸿远其实没做错什么、你不要讨厌他了之类的话,那显得多缺心眼啊,也很辜负薛慧婷帮她出头的好心。

  无奈,只能先作罢。

  只见一个赤着上半身的男人手里提着一个空木桶,从隔壁的后门走了出来,瞧见她,似乎也有些意外,眉峰微不可察地往上挑了一下。

  要不找个机会再吓一吓?

  后来再有消息便是男主爷爷去世,其他长辈私自做主一纸书信退了婚,权当没有这门亲。

  有心人稍微一琢磨二人的对话就明白过来了,刘二胜是个流氓,他嘴里的“夸”绝对不是说的那么好听,只怕是当着宋国伟的面嘴贱说了些难听的浑话。



  女人数落的声音尤在耳畔,陈鸿远素来沉黑淡定的黑眸里竟然闪烁起几丝无措的愠色,犹豫再三,他还是敛眸看向怀里不断闹腾的人儿。



  又过了一会儿,在一片寂静的氛围里,林稚欣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戳了一下他的肩膀:“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显然, 他根本就没有嘴上说的那么讨厌她。

  另一边,大队长等人循着野猪的踪迹,一路追到了知青们捡菌子的山头。

  乡下日子艰苦,但好在走到哪儿都有人捧着她护着她,活儿有人帮忙抢着干,谁得了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也会分她一份,久而久之,她心里便多了一份傲气。

  林稚欣实在受不了这个罪,出声抱怨:“这才三月底,怎么就这么多蚊子?”

  “他们知青点打算清明节的时候做青团,所以今天上山割点艾草先尝试一下。”

  为了这次任务,竹溪村一半的女人都出动了,人人都背着一个背篓,手持一个锄头,整队待发,可惜这么多人里,就没一个她特别有印象的,套近乎都不知道从谁下手。

  林稚欣见两个背篓把她挤兑得有些难受,便想要拿回来自己背着,但罗春燕却坚持表示她可以。

  陈鸿远忍无可忍,眸中情绪翻涌不止,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

  马丽娟瞥见林稚欣手边的包袱,立马警惕起来,担心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丫头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贸然上门,指定没安好心。

  所以她不舒服,是看见周知青和陈同志在一起,所以吃醋了?

  比如,找个好人家把她嫁出去。

  陈鸿远微微蹙眉,却仍然没有松口的迹象。

  “只是另外做嫁妆的那两百元,你们必须要在欣欣嫁人之前还给欣欣!”

  一个人的嘴,怎么可以坏成这样?

  见她突然提起这件事,宋学强也没多想,只当她是不看好自己把欣欣和阿远两个孩子扯到一块儿,故意转移话题。

  村支书两口子一唱一和,又是威逼又是利诱,给林家下了个套,逼着他们哄骗林稚欣嫁给王卓庆。

  她承认,她有点儿破防了。

  这么想着,她重新理了理头发和衣服,鼓起勇气走了出去。

  林稚欣不知道自己哪句话又惹得他不高兴了,下意识跨过门槛,走上前抓住他的衣角,声音也抬高了两分:“我不是说了想跟你聊聊嘛,你走什么啊?”

  他有暴露癖,她可没有偷窥癖,偷看人家冲凉这么龌龊又猥琐的行为,她是绝对不可能干出来的,虽然也不能称为偷看,毕竟人家是正大光明给你看。

  要累就累他一个人吧,她是没力气也没精力和他保持所谓的安全距离了。

  刚才她和罗春燕意识到走远了,立马就掉头往回走,谁知道半路竟遇上了这位祖宗。

  仅仅闻了闻她的味道,就那啥了?

  夫妻俩各有各的谋划,头一次产生了分歧。

  “欣欣是吧?你想找个什么样的对象啊?”

  要知道她跟自己媳妇一样,都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动不动就作妖吵得家里不得安生,头一次这么懂事,反倒令他不太适应。

  盯着陈鸿远头也不回的背影,何卫东心里暗骂他不懂怜香惜玉,把人女同志惹哭了,居然哄都不哄,就这么拍拍屁股潇洒走了?

  话音刚落,刚才还紧闭的大门,一掌被人从外面砰地推开,宋学强阴沉着脸,咬着腮帮子低吼:“简直是一群混账!这是欺负咱老宋家没人了?我这就找他们算账去!”

  都这个时候了,她居然还在为他这个舅舅着想。

  在原地站了会儿,林稚欣长吁一口气。



  她一笑,薛慧婷便知道她不介意,重新扬起嘴角的笑容,气氛瞬间缓和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