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结一滚,压着声音继续问道:“欣欣,你在担心什么?”

  陈鸿远已然恢复了平常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似笑非笑地睨她一眼:“怕我把你拐了?”

  一想到要下地,她巴掌大的小脸顿时皱成了一团。

  尤其是那罐麦乳精,一罐才500g,却要五块钱,抵得上普通工人六分之一的月工资了。

  他父母强烈反对他们在一起,并且在信里将他痛骂了一顿,威胁他要是敢和乡下女人结婚,就和他彻底断绝关系。

  顶着二人齐刷刷看过来的视线,林稚欣讪讪摸了摸鼻尖。

  忽地,他想到什么,看了眼空荡荡的房间,问道:“远哥呢?他不会去给你煮了吧?”

  除了这个秦知青,居然还有什么车队的?



  见他态度坚决,林稚欣也没有再坚持。

  这天中午刚从曹家回来,就瞧见马丽娟和夏巧云坐在院坝里说话,旁边还坐着个陌生面孔的年轻女人。

  林稚欣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四年的时间,那岂不是数量有点多?他现在在城里工作,需要用票的地方可多了去了,难怪一股脑都揣在身上。

  他就只有陈玉瑶一个妹妹,不宠着她还能宠着谁?

  但是乡下不一样,没那么好的条件,买不起那些好东西,因此他们村的传统彩礼一般是40块钱,根据每个家庭的实际情况有高有低,另外还要准备别的东西,比如男方需要给女方家准备一套新衣服,结婚当天穿,寓意着开启新生活。

第40章 男色诱惑 吃瓜吃到自己头上

  只是还没等她动身,就被人给叫住了。

  林稚欣眨了眨眸子,细白的指尖戳了戳他紧绷的下颚线,佯装才看出来他在发脾气,软声嗫嚅着:“你生气了?”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很难不让人觉得他是想哄着她干些什么坏事,林稚欣才不上当,没接茬,唇角的弧度却不由自主加深了几分。

  见她笑容灿烂跟朵花似的,陈鸿远用力抿下唇线,眼睑不怎么高兴地耷拉下来,又看了眼那个陌生男人,没再开腔。

  说完,她翻了个身,拿后脑勺对着他,大有一种把他利用完就丢掉的意味。

  两个人一对比,面前这位看起来更好攻略和拿捏,性格也温柔好相处,最主要的是他对原主有好感,能省去不少麻烦。

  梁凤玟一开始还不当回事,觉得他就是打肿脸充胖子,想在同行的女同志面前表现,所以纯吓唬人,毕竟先不说这种小事上级部门管不管,就说他们这种住在农村的,有天天跑城里举报的闲工夫,还不如多种几亩地。

  这位,怕不就是她舅妈给陈鸿远介绍的对象。

  林稚欣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向不远处柳树下方的空地,想了想还是跟了过去。

  当一边被照顾得很好,另一边就会格外空虚。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直到看不见那抹倩影,秦文谦才转身朝着住的地方走去,一进门就翻出信纸和钢笔,打算动笔给父母写信,把这件事告诉他们。

  快到开会时间,大队长就拿着喇叭到处喊,让村民们带上板凳椅子去晒谷场集合。



  才不是因为心虚和愧疚。

  半晌后,用还算柔和的声音说道:“秦文谦,别选我了,因为我也不会选你。”

  林稚欣无精打采地靠在锄头上,只觉得腰酸无力,双腿打颤,抬一下胳膊都费劲。

  闻言,宋学强却是摇了摇头:“这钱是留给你当嫁妆的,你自己收好,以后要花钱的地方可多着呢,可别随随便便就给花完了。”

  林稚欣依言照做,可架不住吃瓜群众的好奇心,一个个嘴巴厉害得不行,打趣起即将嫁人的新娘子来是一点都不嘴软,那话是一句比一句糙,纵使脸皮厚如林稚欣耳根子也烫。

  “我也去。”

  然而这样的念头只闪过一秒,就被他抛却脑后,只因他清楚,这注定只能是幻想。

  农村人是不会发粮票的,如果需要用粮票,就必须得先到大队开具介绍信,再经公社审批,然后从家里拿等价的粮食,比如水稻和小麦去粮食站兑换,这个过程复杂而困难,要是没有点关系,基本上很难弄到介绍信和公社批条。

  谁知道他左拐右拐,别越往前走越荒凉,脚下的小路也越来越不清晰,前方还渐渐出现了树林。

  相爱?亏他说得出口。

  但是当着马丽娟和何丰田的面,她肯定不能这么说。

  “我拉你上来。”

  除了陈鸿远寄回来攒下的钱票,其余几样东西,都是夏巧云当初被前任丈夫丢弃到竹溪村时身上的全部家当。



  陈鸿远敏锐地捕捉到她话语里最关键的三个字,既然是第一次,那她上回为什么……

  恶劣的念头一闪而过,他狭眸轻阖,尽管理智告诉他不能太着急,把人吓跑了,就没得吃了,可是指腹却情不自禁蜷缩,收紧。

  秦文谦掐了掐手心,犹豫了几秒,压低了两分音量:“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他本来打算的是等到工作稳定,向厂里申请的房子有了着落后,再和她提谈对象的事,但是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也没有反悔的余地。

  林稚欣见他表情越来越难看,有些纳闷,他瞧着挺糙一男的,居然还有偶像包袱呢?

  林稚欣不禁有些担心陈鸿远的钱包。

  反差感令林稚欣挑了下眉。

  当年要不是被那个不靠谱的媒婆摆了一道,她才不会让老大娶个心里装着别的男人的女人,心不偏向自家人,还时不时摆脸色闹脾气,真是平白娶回家当祖宗供着,活该找罪受。

  想到这儿,她垂下脑袋,有些心神不宁地掐了掐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