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林稚欣就是个一点就炸的性子,芝麻大的小事都能和她吵起来,虽然不是每一次吵架都能占据上风,但好歹也能骂个有来有回。

  刘二胜用力挣脱旁人的束缚,抬眼看向对面狠狠瞪着他的宋国伟,不屑地对着地上啐了一口血痰,“我呸,劳资不就夸了几句你妹子长得好看,至于下死手吗?”

  林稚欣杏眼映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思绪逐渐飘远。

  这时,站在她们前面的一个脸蛋圆嘟嘟的年轻女人扭过头来,笑着说:“他们是上山抬野猪的,等会儿大队长也要去。”

  “不用。”陈鸿远在部队时习惯了冲凉水澡,冬天偶尔还会跟着几个兄弟去河里冬泳,这点儿程度的凉水对他而言不算什么。

  他是懂怎么戳人痛处的。

  虽然这时候的确良做成的衣服已经风靡全国,但是价格较为昂贵,一般的乡下人可买不起,还是穿的手工纺织出来的土布,棉麻混纺,透气性好吸汗也快,就是颜色单一,材质还特别粗糙,非常容易破损。

  缓了会儿,才拿起被她随手丢在旁边椅子上的毛巾,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地擦拭头发。



  刘二胜被他的话激怒,脸一阵青一阵白,“来啊,谁怕谁是孙子!”

  这么想着,林稚欣挺了挺脊背,誓要将骨气进行到底。

  “王卓庆?王振跃?不是他们林家庄村支书的两个儿子吗?”



  或许是察觉到她好奇的打量,女孩子抬头朝着她的方向望了过来,看到她,先是一愣,旋即狠狠瞪了她一眼。

  不过再漂亮,心思不正,也让人喜欢不起来。

  原来杨秀芝和林稚欣都是林家庄的,还为了争同一个男人打过架。

  “别喊!”

  “哎呀,真不好意思。”

  只是队伍里却有一个人的脸色,从头到尾都不好看。

  想到这,她死死咬着下唇,用还算平稳的声线对罗春燕说:“罗知青,能不能请你帮我个忙?”

  何卫东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也不好跟远哥过于计较这个,毕竟这儿又不是地里,万一被林稚欣当成是轻浮的二流子就不好了。

  不久,薄唇翕张,最后却什么都没说。

  厨房里,马丽娟挥舞着锅铲正在炒菜,听到动静抬了下眼,见林稚欣跨过门槛进屋,道:“怎么洗了这么长时间?”

  罗春燕还是第一次见到她露出这样的神情,不自觉放慢了语速,好奇地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就看到一对站在一起说话的男女。

  她清楚地知道家里每个人的饭量,基本上不会出现吃不完,或者浪费的情况。

  林家看似对原主很好,但其实也只是看上去而已,寄人篱下,哪有过得特别舒坦的?其中的艰辛只有原主自己知道。

  马丽娟心不在焉地回复:“不用,我去一天就回。”

  林稚欣脸色变了变,满眼不满地瞪了他一下,然而他就跟没看见似的,依旧我行我素地抽着烟,完全没把她放在眼里。

  一头体长一米五的成年野猪赫然映入眼帘,整体毛色呈现深褐色,体型庞大,至少也有两三百斤,一口坚硬锋利的獠牙哗啦啦往下流着口水,眼睛发着骇人的红光,似乎在寻找自己丢失的猎物。

  不,不行,不能这么早就放弃。

  先是薄荷,又是三月泡的,应该就是这个意思吧?

  那个男人虽然脾气凶了点儿,但是这几次相处下来,她觉得他人还算不错,怎么也达不到她口中的这种程度吧。

  她还以为这个年代的人都很保守呢,没想到竟然还有他这么开放的人。

  腰肢扭动,软绵向前挤压,暧昧得像是无声的邀约。

  “远哥,你会造汽车?部队里还教这些?”

  结果她哥居然还想瞒着她,撒谎狡辩?

  宋学强一个牛高马大的糙汉子鲜少遇到这种事,一时之间手足无措得很,见她哭得这么厉害,还以为是被什么人给欺负了,顿时又急又气。

  林稚欣这些话直接把事情上升了一个高度,原本还在默默吃瓜的围观群众,脸色都凝重了起来。

  可是等到她真的不缠着他了,他慌了。

  “嗯嗯,你们没有谈对象。”这句还算正常,前提是没有后面那句:“我是不会说出去的。”

  如果说刚才那对兄妹的敌意是暗戳戳的,那么这位大表嫂便是连表面功夫都不屑做,明晃晃的当众拆台,内涵她是在装模作样。

  不得不说,他们的眼光都挺不错的,林稚欣和周诗云确实是她们当中最好看的,尤其是林稚欣,那可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一枝花。



  大队长又跟陈鸿远交代了两句,就示意他们可以先下山了。

  怕他还是不相信,她哽咽补充:“真的,真的没骗你。”

  不过好在她哭归哭,却没有过多难过和伤心的情绪,不像是经历了那种事……

  但谁知道刘二胜越来越无法无天,不仅声音越来越大,有声有色描绘了一些有关**里的黄色废料,最后还直接点名道姓。

  而他之所以会主动问起她的意愿,也是因为昨天宋国伟和刘二胜打架的事,她居然帮忙瞒着没告诉家里人,甚至昨天上来找他也忍着没告诉他。

  老李先帮她看了胳膊上的肿包,说只是小问题,不用涂药也不用管,过几天就会消,要是实在痒得厉害,就可以用陈鸿远刚才的土法子缓解。

  夜里掀开红盖头,新郎官和她想象中一样,双开门大宽肩,窄臀长腿,一身军装格外挺拔。

  马丽娟一边盛饭,一边轻声问:“你刚才和你阿远哥哥打招呼了没有?”

  “呜呜呜……”

  而是和宋老太太对视一眼,眼神示意让她去叫醒她自己的外孙女。

  这么拙劣的借口,也就她会用第二次。



  意思就是让她有话快说,别耽误了他的正事。



  俗话说得好,狗改不了吃屎,更何况是王卓庆这样的疯狗?

  两兄妹眼神一个比一个凶神恶煞,林稚欣一秒都待不下去了,悄悄往后退了半步,尬笑两声道:“哈哈,我好像听到我舅妈喊我回家吃饭了……”

  “好什么好?没喝过水吗?”

  这么一想,陈鸿远还真是大度,再重逢时,居然还愿意帮她……

  陈鸿远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把,再也控制不住地轻笑出声:“急什么?又没人要留你。”

  她当然没敢说实话,但好在宋国辉也没怪她,还好奇问了嘴:“聊什么了?”

  “立过功?!”饭桌上的人看陈鸿远的眼神立马就不一样了。

  而他们家的鸡蛋都是锁在碗柜最下面的柜子里的,钥匙在宋老太太那里,平时要吃或者要拿去卖,都得经过她的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