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着实难听,林稚欣拧眉看了过去,恰好和还没来得及收回视线的刘桂玲撞了个正着。

  “马上到家了。”

  林稚欣抿了抿干燥的唇瓣,一边努力回想,一边收紧力道,时不时观察一眼男人的神情。

  林稚欣拿钥匙开门,见她态度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挑了下眉没说话。

  陈鸿远眼见拿她没招,悠悠叹了口气,不得已退了一步:“那咱们就私下叫,别当着外人面叫,成不?”

  出来时没带换洗的衣物,他便将刚才脱下的裤子随意套上,上衣和内裤都没穿,反正等会儿也要脱。

  林稚欣不咸不淡地瞥了孙悦香一眼,这事儿精,纯心找不痛快是吧?

  一路爬上三楼,林稚欣站在走廊里,在拿钥匙准备开门的时候,余光瞥见一个年轻女人路过,为了不挡住对方,特意往家门口的方向靠了靠。

  她自己特别喜欢孩子,再加上和宋学强感情好,结婚头几年没轻没重的,连续生了三个儿子,后来孩子长大了几岁,就想拼个儿女双全,谁知道又生了个小子。

  林稚欣有些诧异地挑了下眉,这可不像是孟檀深口中的不熟悉。

  “那可不行,我花了半个上午的时间给你打扮得这么好看,哪里奇怪了?你给我自信点儿!你连村里人都不敢面对,过两天怎么去见你未婚夫?怕不是刚见面就得落荒而逃!”

  “稚欣妹子,你这可就冤枉我了,我哪有那胆子,就是和秀芝说的一样才碰上,什么都没干呢。”

  听完林稚欣的解释,宋家人表情各异,齐刷刷看向宋国辉,他们倒不是不相信杨秀芝的清白,只是杨秀芝“前车之鉴”太多,大家都知道她心里装着那个赵永斌,也不知道宋国辉会怎么想,他信不信。

  她也是想的,但是最近这段时间未免太过纵容了他一些,自从领了新的小工具回来,她就没什么别的理由拒绝他,几乎每天都被他得逞,可是除了晚上,就连午休时间他也不放过。

  她偶尔表露出来的前后反差,着实可爱。

  不过转念一想,被戴绿帽这事着实特殊,是个正常男人都不能忍。更何况宋国辉本来就膈应杨秀芝心里一直装着她前对象,这件事显然成了爆发的节点。

  陈鸿远心跳如鼓,扑通扑通直奔极限,感觉原本还算平稳的呼吸,也随着她这句话节奏越来越乱。

  厂里的家属楼是通了电,却不意味着时时刻刻都能用,住进来后才知道工作日晚上十点半以后厂里就得统一断电,也就周末可以整天使用,平日里得省电避免有人浪费。

  刚结婚那阵,宋国辉就知道赵永斌和杨秀芝之间的那点儿事,既然当时他选择忍了,就不可能因为现在这点儿传言就提离婚,这一点从宋国辉的反应就能看出来,他是相信杨秀芝的解释的,不然也不会在谣言初始,就坚定站在杨秀芝那一边。

  日常琐事上,林稚欣只需撒撒娇嗷两嗓子,再偶尔帮一下忙,就能哄得男人心甘情愿满足她的一切要求。

  但是这年头一包烟可不便宜,对她而言是个祸害,对别人来说可能是个宝贝,自有稀罕它的人,与其丢掉,还不如送给懂它的人。

  直到将人安全放倒在绣着牡丹的红底床单上,才迫不及待地加深方才那个浅显的吻,舌尖撑开她的牙关,低沉的嗓音略带含糊不清:“欣欣,这可不够。”

  得了保证,林稚欣稍微放下了心,听到后面,清了清嗓子,不怎么自在地说:“那倒也不用,多浪费啊,以后找个机会送人吧。”



  他漆黑的瞳孔微阖,眸底蕴着藏不住的情动,逐渐从一开始的紧绷克制,变成了慵懒愉悦,喉间不由自主溢出的闷哼透着股禁忌的性感。

  “啊?”一听这话,林稚欣也不淡定了。

  “我今天回林家庄是为了看望我妈,她前阵子扭伤了腰,和斌……赵永斌是刚刚才遇上的,他从山上那条小路下来,我们只是说了几句话而已,别的什么都没干!”

  借着正午明亮的光线就要往她跟前凑,像是要亲自察看,低沉的嗓音里也染上一抹焦急:“是不是受伤了?”

  第一个怀疑的对象就是赵永斌,但是当时是在大马路边上,两边都是山,因此也不排除在他们没注意到的角落有人瞧见了那一幕,然后添油加醋说了出去。

  甫一抬眸,就撞进一双意味深长,饱含玩味的深邃黑眸。



  若是非要强行接过来一起住, 不仅是他们, 他妈和瑶瑶也不一定会过得自在。

  林稚欣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往外面走,秉承着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的原则,她打算再去别的地方看一看,要是没被服装厂录用,还有别的选择当作退路。

  屋子里没有开灯,入目所及皆是一片昏暗,什么都是虚幻的,唯独近在咫尺的彼此,是唯一的光亮,两道交缠的身影,要多旖旎就有多旖旎。

  温热的指腹有一下没一下绕着,如同随波漾开的水纹,泛起一圈圈涟漪的酥麻。

  她是喜欢听八卦的,尤其是这种别人的恋爱史,从认识到修成正果,在她看来特别有趣。

  吴秋芬黯淡下来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重新做一条?”

  想着速战速决,她拿起一旁为了今天的面试而记录基本问题的册子,随意挑了两个问题问了出来。

  没穿内衣的胸脯依旧鼓鼓,翘臀长腿,前后凹凸起伏,带着一股独属于成熟女人的韵味和柔情。

  一开始林稚欣还有点儿担心饭桌上全是男人, 就她一个女生会不自在,有社牛属性且心思细腻的孟晴晴陪着,倒没有想象中的尴尬。

  想到这儿,马丽娟心里疼得厉害,是她对不起大儿子。



  说到这儿,他故意顿了顿,手指挑起她落于胸前的一缕发丝,轻啧一声,不紧不慢地提议道:“咱们做事是不是要严谨一些?”

  吴秋芬一听,下意识挺直了腰杆,没错,她明天可是要以这幅装扮去见她未婚夫的,这么一想,村里人的视线就没那么难忍受了。

  这一刻,他确信:欣欣是喜欢他的。

  思来想去,裁缝放软声音说道:“要不这样吧,等我们店长回来了,让他帮你看看。”

  说实话,她真的不理解杨秀芝的脑回路,她为什么会觉得宋国辉会听她一个表妹的话?她可不觉得她和宋国辉的关系亲近到这种程度,就算是原主在这儿,怕是也对此无能为力。

  人情送出去了,有些事就好办了,圆滑世故一些,总归没有错。

  只是这次没了测量的作用,纯纯是为了满足他的恶趣味。

  林稚欣了解他的性子,知道他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眼一闭心一横,想着兴许他只是觉得有趣,与其和他对着干,还不如配合他尽快完成脱身。

  早上的时候他跟陈玉瑶打过招呼, 如果不是有什么要紧事, 她不会过来打扰他们。

  林稚欣愣愣接过抱在怀里,再次抬眼时他已经自顾自开始冲凉,往全身各处抹肥皂了。

  好在面积很小,修补起来其实不算特别难,只是本该用更为细腻的绒线修补,却被裁缝用普通的丝线替代,难怪还原不了原本的神韵。

  林稚欣见他心里已经有了安排,想了会儿,提了个建议:“书桌和椅子的话,就把你房里那个搬过来用吧?没必要花冤枉钱。”

  陈鸿远眼尾漾起淡淡的弧度, 视线轻飘飘地扫下来, 语调端得散漫, 似乎不打算承认她的指控。

  再次睁开眼睛时,她是被公鸡的打鸣声吵醒的。

  但是就算再得意也不能显露得太明显,需得保持一个谦逊的态度,一边收敛笑意,一边摆摆手连声道:“哎哟,哪有,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