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霖海与魔域的相接处有一道天门，即便有天门相隔，站在门外依旧能感受到刻骨的冷意。

　　“你竟然问我怎么了？”裴霁明不怒反笑，他低着头从胸腔里发出一声低笑，语气阴森，令人毛骨悚然，“你不是说那件斗篷是捡来的？为什么我会在萧淮之身上察觉到那件斗篷上的气味？”

　　若一视同仁，沈惊春自然不会有二话，但其余倒数的同学却并没有遭受惩罚。

　　萧淮之听见沈惊春语气森然地说了一句：“真想杀了这狂妄的家伙。”

　　但是这预感没有依据，实属荒谬，转瞬便从脑海中消失。

　　冗长的事宜终于结束了，方丈慈眉善目地对众人道：“偏殿有保佑姻缘的福树，你们若有心上人可以写在红纸，然后挂在树上。”

　　沈惊春疑惑地问：“什么事？慌成这样。”

　　如影随形的侍卫像粘腻的黑水紧紧缠着纪文翊，纪文翊拼尽全力拉扯着沈惊春奔跑，慌乱之中汗水顺着下巴如珠滴落。

　　沈惊春面无表情地想，她可没有忘记昨天被裴霁明迷了心智的事。

　　这一眼，萧淮之的心跳得极快，眼前的情形和檀隐寺的那一战重叠，不同的是这次沈惊春没有了面具遮挡，他看清了她的脸。

　　纪文翊只瞥了她一眼就别过头，这放在以前是没有的事，他哼了一声，语气阴阳怪气的：“你还记得关心朕啊？”

　　罪魁祸首居然成了恩人，这实在是荒唐。

　　另一道声音难辨雌雄，还不过是个少年人，只能从“他”说话的风格判断出是位男子。

　　无声却足够绝望。

　　只靠反叛军的手段是无法轻易撼动裴霁明的，他们需要一个机会，一个助力。

　　“应该是纪文翊的妃子吧。”孙虎回答道。

　　民众们见状纷纷恐惧地伸回了手，有未及时收回手的被灰烬烫出红痕。

　　听见他的声音，沈惊春转过头看他，他余光瞥见那人也看向了自己，目光漠然。

　　第一次见到闻息迟是在寻常的一日。

　　突然，他回想起太监先前的话。

　　翡翠被吓得白了脸，匆匆行了个礼便慌慌张张离开了。

　　裴霁明，沈惊春无声念出他的名字。

　　“陛下这是什么话？我哪里不关心陛下？”沈惊春失笑，挽上纪文翊的手臂，头往他肩膀上靠，感受到他的身体明显一僵。

　　所幸，世代国君都有裴国师的辅佐。有裴国师的帮助,大昭总能渡过难关。

　　前几次沈惊春去澡堂险而又险地与几个同窗擦肩而过，今日她特意换成去河边洗澡。

　　纸上只写了一行字，字字触目惊心。

　　沈惊春帮纪文翊拍着背，有大臣讪笑着替裴霁明说话：“国师也是为陛下好，说话是偏激了些。”

　　沈惊春想到以后不由勾起了唇，哎呀呀，也不知道裴霁明之后能不能经得起她的折腾。

　　沈惊春目瞪口呆，她神色恍惚地道：“你，你是那只狐狸。”

　　于裴霁明而言，沈惊春就是他的噩梦。

　　萧云之的态度又突然温柔了下来，她的手搭上萧淮之的肩膀，安抚他的心情：“一切都是为了百姓，更何况你也没有把握能一定让她怀孕，不是吗？”

　　对方没有得到答复，又不厌其烦地再问了一遍：“国师大人？陛下想问您......”

　　“沈惊春。”裴霁明抬起眸，直视着纪文翊的双眼。

　　“......会不会他本来就不是仙人，而是妖孽呢？”

　　的确，他挽救了当年持续的灾难，拯救了数以万计无家可归的可怜人，但道法自然，没有覆灭就没有新生，在灾难中本会诞生新的王朝，会有新的繁荣。

　　听着身边聒噪的声音，沈斯珩厌烦地想，沈惊春真是烦人，只是他的嘴角却不可抑制地微微上扬。

　　“你简直不知羞耻！”他的声音微微发着颤，裴霁明不敢抬头，怕一抬眼就会被看穿，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不知是压抑着怒气还是什么。

　　沈惊春被他取悦，手指把玩着他身后的兔尾。

　　“吁。”过了一个时辰，马车渐渐停了，马夫的声音在前头响起，“姑娘，到了。”

　　裴霁明刚醒来尚未完全清醒，纪文翊却已经开始逼问了，身边的大臣不由出声提醒：“陛下，是不是该等等再询问？”

　　纵使他不喜沈惊春总爱叫自己师弟,但无人可否认,在沧浪宗内他们才是最亲近的关系，直到一个不速之客的出现,他们紧密稳定的关系发生了裂缝。

　　“裴霁明说陛下与淑妃一直没有外出游玩的机会，这次可以带上淑妃借机游玩一番，纪文翊是个没心眼的，居然也答应了这么明显的陷阱。”

　　真让人期待啊，她已经等不及了，一想到总是训斥、责骂她的先生匍匐在自己身下，银乱放荡地乞求她，她就忍不住兴奋到颤抖。

　　他不像闻息迟那些习武的男人身材魁梧，却也别有一番韵味，牢牢地吸引着她的目光。

　　一道窈窕的身影挡在了裴霁明的面前，那些聒噪的、恶毒的声音瞬间消失了，他的大脑重归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