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弯腰揉了揉他的脑袋,唇角微微上扬道:“改天给你买糖。”



  林稚欣耸耸肩,摊手表示:“难道不是吗?我看大伯玩得也挺开心啊。”

  林稚欣忍不住抬眼,偏偏男人没什么表情,把东西给了她就不再看她了,一副不想和她多说话的样子。

  “呵。”

  林稚欣一边取下背篓,一边道歉:“对不起我来晚了,我在路上遇见罗知青了,不小心多聊了会儿……”

  屋子里很安静,一个人待着也舒坦,不需要演戏装可怜博同情,但是紧随而来的孤寂感又令她心情怎么也好不起来。

  林稚欣可不觉得节俭了一辈子的宋学强会舍得买,那么只能是……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疯狂又荒唐的念头。

  刚刚过了正午,日头正是最盛的时候,这段路没了茂密丛林的遮挡,他整张脸都浸染在日光里,优越的骨相在眉眼间投落一小片阴影,衬得鼻梁高挺,五官深邃,组合在一起,凸显出面部轮廓极为出色,好看得有些过分。

  林稚欣能看出马丽娟情绪上的变化,有心想要解释,但是对方却没给她这个机会。

  她懊恼地闭了闭眼,再睁开眼睛的时候,面前却多了一只手。

  她本来就长得不够好看,要是再在脸上留个疤什么的,那才叫生不如死呢。

  或许就因为他的犹豫迟疑,她又把他的罪名坐实了一些,樱色红唇一张一合,吐出的话简直是想要人命:“你都和我亲了,你还想赖账不成……唔。”

  言外之意,她爱看就看,他管不着。

  他全程动都没动,倒显得是她主动送吻。

  林稚欣紧绷的心情有所缓解,犹豫几秒,鼓起勇气松开攀着岩壁的手,旋即缓而慢地半蹲下去,指尖小心翼翼攀附住他的肩膀,最后俯身下去,将重量压在他身上。

  她自己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是自从见过那些城里来的知青,从他们嘴里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大多美以后,就逐渐意识到了读书的重要性。

  陈鸿远暗暗吸气:“那你说,我听着。”

  陈鸿远被周诗云叫走后,就一直没再回来过,不免引得一些人想入非非,直到看到周诗云在路边跟人有说有笑地割着艾草,才反应过来是他们想多了。



  陈鸿远冷眼看着她,“我还有事。”

  前后反差,令人咋舌。

  一想到他们家有可能会出村里的第一个大学生,每天干活都更有劲了。

  欣欣:啧,洗干净了吗?

  她觉得让她研究怎么吃菌子,都远比怎么找菌子要来得靠谱。



  “我不吃,你自己吃吧。”马丽娟不由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摆了摆手就转身走了。

  意识到什么,他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现在的情况在林稚欣看来,他可不就是要拉着她干些什么的流氓吗?难怪她会这么问。

  林稚欣白天洗了澡,吃完饭简单收拾了一下,就打算去上个厕所准备休息了。

  默了默,笑嘻嘻地配合:“要我陪你不?”

  一听要以欣欣的意愿为主,宋学强心里就舒坦了,一舒坦也顾不得什么了,大手一伸,搂着马丽娟就是一顿亲:“媳妇儿,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林稚欣也没矫情,说了声谢谢就麻溜把衣服给换了,顺带还给自己扎了条利落的麻花辫,穿上解放鞋,吃完早饭就准备出发了。

  她看到他这副模样, 应该会觉得讨厌,并且厌恶他吧?

  不过,说话难听归难听,应该也不妨碍他的嘴吃起来好吃。

  也正因为如此,马丽娟才越来越不喜欢这个外甥女。

  看着领头的那个尤为高大的身影,林稚欣蓦然一怔,心想原来他还没去厂里。

  “不是你擅长的事抢着干做什么?”

  说完,她就带着马丽娟一起去送孙媒婆离开了。

  男人身高腿长,两三步就走到了她的面前,巨大的体型差,瞬间剥夺走了她周身的光线,将她整个人笼罩进他的阴影里,像是只野生猛兽划分自己的领域,压迫性极强。

  许是见她很久都没说话,陈鸿远微微侧首,拧眉道:“你自己要问的。”

  再者书中有关她被退婚后的剧情模糊不清,她人生地不熟,贸然行事只会适得其反,跟原主一样被抓回去的可能性很大。

  三月底快进入洋槐树的花期,四仰八叉的枝干上陆续挂满了洁白的花骨朵,还未靠近,就能闻到阵阵淡雅的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