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见兄长大人变成了鬼。”

　　“日柱大人刚才回来了，我和他说了炎柱大人还有水柱大人的情况，他先去见了主公。我瞧着隐又带了个孩子回来，说是炎柱哥哥的孩子，大概是下一位炎柱。”

　　缘一好似不会动一样，就这么被他拖走。

　　他盯着眼前人，问出了多年的疑惑。

　　这话一出，产屋敷主公的表情剧变。

　　“你走吧。”

　　渐渐地，细川的兵卒再也不敢靠近继国严胜，但是继国严胜还在往前，手臂不知疲倦地挥动，落下的肢体如同大雨一样，看得周围的继国兵卒震撼无比。

　　继国严胜默默喝干了茶盏里的水，不是茶，是立花晴让人泡的蜜水，有一阵水果的香气。

　　也许是嗅到了人类的血肉气味，无惨忽然睁开了眼，然后翻身朝着立花晴的位置挪动去，嘴里啊啊啊地叫着什么。

　　立花晴百思不得其解，总不能继国严胜杀鬼杀着杀着真成战斗狂了，这让她很难不想起当年死灭回游的悲惨过去，不过她那是被迫成为战斗狂的。

　　完全是一位认真听讲的好学生——就是年纪小了点。

　　木下弥右卫门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捂住了儿子的嘴巴，他们站的位置离大街其实很近，他警惕地左右观望，见没有人注意他，才低声呵斥：“不要乱说话，日吉丸！”

　　一转头发现亲爹紧张无比的月千代：“……”

　　斋藤道三则是吵着要给月千代分析京畿局势，说月千代最爱听这个。

　　两个月不见，严胜的话怎么变多了？

　　但此时此刻，他从未如此深刻觉得，家里，为什么这么大。

　　立花道雪也没急着走，过了一会儿，他又拍了拍毛利元就的肩膀：“你想去鬼杀队看看吗？”

　　黑死牟不想死。

　　一句句不重复的安慰落下，不变只有她锲而不舍地喊着他的名字。

　　他知道的可比上田经久多得多！

　　她又和立花夫人说了会儿话，除了父亲的事情，还有立花道雪的归期，最后又说回自己身上，和严胜感情如何，月千代身体是否健康。

　　在收复了播磨最后的土地后，毛利元就开始推行继国的政策，就地屯兵屯田，摄津附近的土地发展很不错，毕竟靠近京畿，军队的粮草并没有太大的压力。

　　继国严胜却脸色巨变，顾不上其他，提起自己的日轮刀就往外奔去。

　　从北边来的难民也被他们整合起来，仁多郡内有不少新冒出来的村庄，很多都是难民组成的，道路的铺砌，让原本只是难民聚集地的地方迅速发展起来。

　　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听见立花晴说属意今川安信去的时候，心中有些失落，不过毛利元就很快就打起了精神，今川安信在他的指导下打败阿波水军的话，那也有他的一份功劳。

　　去打探消息的人回来，隐晦地说了些看见听到的事情，木下弥右卫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心中暗惊，竟然真如日吉丸所说。

　　“是。”

　　肯定会有人去拥护继国严胜，就像是当年有人拥护细川高国窜逃一样。

　　那些嘈杂而让他痛苦的声音，最后定格在了他难以忘记的一幕。

　　继国严胜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什么。

　　毛利元就想到战场上纷飞的血雨，不由得握拳。

　　月夜下，继国严胜闭上了眼。

　　继国严胜看着月千代被抱走后，才看向坐在旁边的立花晴，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我不是不喜月千代，他总不能耽搁你。”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如果她再次出现，也许他真的认命了。

　　“缘一，你昨夜为何会在都城？”继国严胜只想知道一个事情。

　　有严胜回来收拾烂摊子，立花晴当然是给自己放假了。

　　等他长大后一定要勤加锻炼才行！

　　缘一很老实地待在了院子里，立花家主今天又找他谈了一次话，谈话不能说是不欢而散，只能说是鸡同鸭讲。

　　小册子的第一张内页，就是继国东海沿岸和讃岐国伊予国之间的海域图，即是大名鼎鼎的濑户内海。

　　这些老人往日里是负责都城的道路清扫，虽然要起得早些，但一天到头也就忙这么一会儿。

　　一大早，月千代就被抱离温暖的被褥，迷迷糊糊地被下人擦脸，然后吃了早餐，等清醒过来的时候，就到了立花晴怀里。

　　他忍不住担心，也不知道夫人怎么样了，如果真的是谋反，肯定是朝着继国府去的。

　　下人抱来月千代，继国严胜也没有半点挪窝的意思。

　　他的表情却仍旧没有变化，淡淡说道：“我来拜见嫂嫂。”

　　刚吃了没两口的月千代就这样被抱走了。

　　播磨的军报传回。

　　虽然抱去立花府上，却没有明说身份，随便按个下人的孩子身份也就够了。

　　这天，立花晴和几个家臣开完会后，回到后院，身边的侍女就笑吟吟地来回禀：“夫人，今年的贡品都送来了，有不少稀奇东西呢，您可要看看？”

　　已经是夕阳，秋日红色的余晖洒在战场上，继国严胜站在沙地上，周围是成堆的尸体，他的盔甲也有不少裂痕，名刀也开始生钝，但是他的身形仍然挺拔。

　　他日饱受酷刑之时，想起这一刻，这一只有在二十五岁以后才能打开的一刻，他也是甘之如饴的。

　　好端端地他变成鬼干什么？

　　温暖的手指落在了他的脸颊上，立花晴凝望着他，继续说道：“在我看来，你已经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但是我想，我不能主宰你的意志，严胜，去找你自己的答案吧。”

　　要知道，立花道雪每打下一处地方，总有当地豪族献上美人，不过他全都拒绝了，把洁身自好贯彻到底。

　　继国严胜看着立花道雪没心没肺地跑远，收回视线，脚步快速几分。

　　毛利元就带着一干将领向久违的主君下跪行礼。

　　月千代瘪嘴，乖乖靠在了立花晴的肩头，脸颊蹭了蹭她肩膀上的布料，又十分嫌弃。

　　黑死牟僵立半晌，忍不住开口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