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她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陈鸿远和宋国辉分到的地方不一样,宋国辉在最上面,他在中间位置,和宋国辉打了个照面后,就转身往下走去。

  长睫颤了颤,视线忽地被其虎口处的一颗黑痣吸引,只是没等她细看,那人就已经收手离去,手肘撑着膝盖,漫不经心抖落烟灰,仿佛指间那支快抽完的烟远比林稚欣有吸引力。

  心里一紧,赶忙回去加快洗澡的动作。

  马丽娟想着早晚都要说,上下打量了她两眼,才开口:“等会儿跟我见个人。”

  可想象中的各种反应都没有出现,反而等到一句比刚才更令人不寒而栗的话:“再不把手拿开,就给你丢这儿了。”

  林稚欣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几秒,目露几分不忍,当一朵花凋零的时候人们都会不自觉感到惋惜,更何况是这样一位漂亮温柔的美人?

  不过,这并不影响他的高颜值,谁叫他是硬帅呢?连寸头这么灾难的发型都能轻松驾驭。

  但凡是当过妈的,有好事肯定想着自己的亲闺女,既然张晓芳不想要,那就只能说明这其中有鬼!只怕她刚才说的那些话里,就没几句能信的。

  如果真的去厂里报到了,那么见不到他人也是正常的。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林稚欣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了起来,大腿要是轻松就抱上了,那还能叫大腿吗?

  好消息是:大佬找到了,可以收拾收拾准备抱大腿了。

  相比于他们两个大男人的拘束,林稚欣的反应正常多了,脸上丝毫没有他们想象中的尴尬和害羞,就像是根本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太阳高照,干活干久了难免会热,男人脱了外套,上半身就只剩下她之前见过的那件白色老头背心,不知道是汗湿还是被水打湿的,胸前布料湿漉漉的,完美勾勒出一具结实健硕的身体。

  她神色淡然,令人摸不准她话里的真假。

  她真不知道该夸他一句大方豁达,还是该骂他一句厚颜无耻。

  不过他想到两个女同志刚受了惊吓,确实要好好安抚,于是手一抬:“那你俩一起去。”

  她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一边安慰自己不能生气,生气会变丑,一边不动声色地加快了洗漱的动作。

  见她对陈鸿远意见这么大,林稚欣在心里叹了口气,也没再多说什么。

  她的两个表哥随了宋学强的块头,都有一米八左右,身材精瘦,一看就是常年干体力活的,五官端正,皮肤却偏黑,一双随了马丽娟的丹凤眼,瞧着凶巴巴的。



  另一边,几个大男人有说有笑地把野猪捆好,这才想起来还有两个女同志要安顿。

  “?”

  帽子也没戴,发型是又短又硬的板寸,衬得原本就深邃的五官越发立体,头小肩宽,比例极佳,随便往那一站就像是在拍画报。

  清爽沁凉,刺激得她眉头连连皱起,但不得不说,效果确实是有,可目前她分不清是薄荷的药性发挥了作用,还是纯碎被冷的。

  所以万一媒婆介绍的对象里有符合条件的,也不是不能见一面。

  笑话,陈鸿远一拳下去生死难料,谁敢在这个关头惹他?

  可是宋老太太是什么人啊,就算满意也不会随便夸人,横眉一扫,淡淡道:“还凑合吧。”

  她气得咬了咬唇,觉得他就是看她不顺眼,故意找事!

  林海军领着他们去了东边的堂屋,又给三人拿了椅子,态度算得上很不错。

  好整以暇地盯着杨秀芝看了许久,直至对方心虚地低下了头,林稚欣才不紧不慢地回到自己的位置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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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清楚地知道家里每个人的饭量,基本上不会出现吃不完,或者浪费的情况。

  林稚欣一听,心想果然还是知道了。

  林稚欣生得美,眼波如春水,薄嗔浅怒也像是娇滴滴的撒娇,叫人对她生不出半分怨恨。

  她支支吾吾没把话说全,但是个人都听得出来她想问的是什么。

  要是只是两只鸡和几块肉,他们家也不至于还不起,关键是那条烟和那瓶好酒,又要票又要钱的,一时半会儿还真还不上同等价值的。



  从此刻起,他好像被人给缠上了。

  她还以为这个年代的人都很保守呢,没想到竟然还有他这么开放的人。

  林稚欣耸耸肩,摊手表示:“难道不是吗?我看大伯玩得也挺开心啊。”



  等烧开后,她便把热水倒进了木桶,提去了后院。

  “阿远哥哥!”

  可奇怪的是,他什么都没说。

  她笑容甜美,声音也软糯,和在场灰头土脸的大老爷们完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