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尽情享用我吧。

  疯子,曼尔在心底想,从前一副远离红尘的清冷样,现在居然这么嗜欲。

  但是,银魔出现了一个异类,一个妄图升仙的异类。

  “我是一国之君!”句句强调自己崇高地位,可他此刻却狼狈至极,他通红着眼,偏执地盯着沈惊春。

  “她怎么晕倒了?”属下似乎现在才发现沈惊春晕倒,讶异地看着萧淮之怀里的沈惊春。

  “你最近对我好疏远。”纪文翊咬了咬唇,佯装嗔怒地瞪着她,却是眼波流转间令人心醉,“莫不是厌烦我了?”

  那人久未言语,两人陷入微妙的寂静氛围中,半晌,他突兀冷笑:“你不杀她,天道也会为你要了她的命。”

  “不关你事。”沈惊春低着头,声音冷淡,不看他一眼就要往外走。



  有时候纪文翊感到很窒息,他虽地位尊贵却又受到桎梏,他拥有权利却无法得到自由,他忍不住幻想或许自己是个普通人会过得自由快乐。

  每日午后沈惊春总会来强迫他陪练,虽然他嘴上不耐,但却从没拒绝过她,唯独那日沈斯珩等了许久也未等到她。

  淑妃?贤良淑德四个字就没有一个字能和沈惊春字搭着边的!

  “哦,对了。”沈惊春扯了扯嘴角,言语轻柔,却是把致命的温柔刀,将他粉饰内心肮脏的假象剖开,“你那天看到的并不是月银花,我只不过在普通的花圃上施了层幻术。”



  刀锋已近,纪文翊已经能预见自己惨死的结局,他绝望地闭上了眼。

  想起以前的事,沈惊春还是不由直摇头,裴霁明的承受能力真是太低了。

  “哈。”一声饱含怒意的笑打破了寂静。

  沈惊春坐在妆台前从妆匣里挑了对翡翠绿的耳铛,翡翠下意识伸手想帮她戴上,沈惊春挥了挥手自己戴上了:“陛下既然忧虑,可有什么举措?”



  他冷笑了一声,差点忘了这个萧淮之。

  沈惊春没有想过裴霁明会作出不一样的回答,然而,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可惜他的主人是最冷漠无情的女人,见到他哭,沈惊春又给了他几巴掌。

  他吸了吸气,声音有些哽咽:“朕没得病,朕想出去。”

  倘若是纪文翊活下来还好,对付一个没脑子的皇帝不需要太费力气,但倘若最终活下的是那个老妖怪......他定然会看清事情的真相,转而对付反叛军。

  裴霁明攥着那瓶液体,视线逐渐变得痴狂,他喃喃自语:“只要喝了它,我就能怀孕。”

  萧淮之看向他,微微勾唇,言语间丝毫不惧:“哪里哪里,下官还要请国师手下留情,国师若是使了仙术,臣可就没半点胜算了。”

  “别担心。”江别鹤面色苍白,看向沈惊春的目光却无比温柔,“不是什么大病,你的情魄不发芽,我将我的情魄给你就好。”

  所以,只能选择一个对象查看。

  他还真是担心自己离开。

  裴霁明的酒很不错,沈惊春没忍住多喝了几口,她托腮看着裴霁明,落在棋盘上的手无意识地触碰到他的黑子。

  沈惊春对名利没有想法,她只要能好好活着就满足了,沈斯珩却似乎误以为她要争夺自己的位置。

  是的,她的天赋不是天生的,而是换来的。

  裴霁明不请自坐,酒坛被他放在棋盘之上,发出碰撞的响声,隐约还能听见其中酒水晃动的闷声回响。

  裴霁明端站在纪文翊的面前,他似根本没有留意到纪文翊的不作为,依旧脊背挺直,尽自己的职责向他所侍奉的君王提议:“颍川、尹州等多地频发水灾,臣建议在此地开河堤疏通水流......”

  “刚才确实是臣失礼。”裴霁明垂落的长发在日光下泛着银光,镇定下的他像是无悲无喜的神明,可凡人却已目睹神明疯狂的一面,对他敬爱的同时却又畏惧,“不过此人与臣有过私仇,还请陛下将她交给我。”

  “我们有孩子了。”裴霁明的脸上浮现出病态的红,他含情脉脉的目光让沈惊春想作呕,“惊春,你的脸色很差,你难道不为这个孩子高兴吗?”



  裴霁明脸色松弛了些许,他倨傲地回了一声:“不觉得,倒是你一个贴身侍卫有些多管闲事了。”

  华美的画舫上载满乐师,他们或吹笙或吹笛或弹琴,不同的乐声混杂在一起和谐动听,但吸引沈惊春目光的不是乐师们,而是立在船头的男子。

  “我没有!”她明明只是戳了下。

  要怎么办?

  沈惊春还穿着那件纯白的宫裙,但引人注目的是裙摆有被树枝刮裂的痕迹,宫裙上还有大大小小的泥渍,不复从前的纯白无暇。

  “我带她回去。”房间内陡然静谧,两人间无声地对峙着,气氛剑拔弩张。

  “国师果然是仙人!竟然如此轻松就将萧大人救了下来。”

  裴霁明握着书卷的手指微动,也不可避免地为沈惊春开脱。

  天翻地覆,情形发生了变化,裴霁明反成了被压在身下的人。



  他对此是不齿的,可当他看见纪文翊取代了自己,裴霁明却近乎嫉妒得失去了理智。

  “你打算一直抱着我吗?”就在纪文翊愣神之际,沈惊春揶揄开口。

  哈,真是一个意想不到的好情报,冰清玉洁、万人称颂的居然是一个银乱至极的银魔?

  “你懂什么!”沈惊春见了他这个样子却并不怜惜,反而愈加恼火,“我的情魄被他吃了,我不这么做能拿回来吗?”

  此人似乎格外重视繁缛礼节,单是衣物便是一层又一层。

  “不成体统!在吵什么?”裴霁明最厌烦吵闹,当即厉呵众人。

  喉结不动声色地滚了一下,他的眼神也变得暗沉。

  重明书院建在山顶,据说是为了警醒学子学路漫漫,需有坚韧不拔的意志。

  真是没想到,纪文翊当真能抛下颜面至此。

  “你为什么要在红丝带上写上裴霁明的名字?你难道不怕裴霁明看见后告诉纪文翊?”系统怎么也想不通沈惊春所作是为了什么,裴霁明的道德感本就极高,还对沈惊春抱有恶意,若是让他知道身为宫妃的沈惊春对自己有别样的感情,难保他不会告诉纪文翊驱逐自己。

  经过拐角的时候,裴霁明猛地回身,捉住了跟踪自己的人。

  相同的面貌,不同的风格,但是裴霁明很确信眼前的人就是他认识的沈惊春。

  白雾缓缓散开,纪文翊恍惚地眨了眨眼,茫然了一瞬后又恢复了笑,他向来是易怒的,如今对太医竟有了好脸色:“朕的身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