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慧婷一走,原地就剩下林稚欣,陈鸿远和秦文谦三个人。

  陈鸿远的手法如他所言确实青涩,完全比不上足疗店的师傅,摸索着这里按按,那里按按,杂乱无章,痒得林稚欣好几次差点没忍住把脚收回来。

  此时面对四面八方的视线,林稚欣尴尬得脸蛋通红,刚才她信誓旦旦说她请客,结果连碗米饭都点不到,这不是打肿脸充胖子吗?

  但是不管怎么样, 只要最后的结果是好的就行, 至少不会造成遗憾。

  可那次,却破天荒地帮陈鸿远说起话来。

  宋国刚话音刚落,就愣在了当场,紧接着,藏不住心事的少年就红了脸,不是,这还是他那个讨厌人的表姐吗?确定没换人?



  林稚欣目睹了他整个人从粉红色变成大红色的全过程,果露在外的肌肤尤其明显,就像是刚从开水锅里捞出来似的虾米,又烫又红。



  一句话成功让薛慧婷整张脸都红成了猴子屁股,平时能说会道的小姑娘,此时支支吾吾,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见她笑容灿烂跟朵花似的,陈鸿远用力抿下唇线,眼睑不怎么高兴地耷拉下来,又看了眼那个陌生男人,没再开腔。

  至于她户口的问题……

  但是跑汽车配件厂的运输可比跑村里要“高大上”得多,要知道不管是原材料还是成品,都是需要往各大城市里中转运输的,四方奔走,能认识的人可就多了去了,是积累人脉的好途径。

  余光瞥了眼坐在身旁的林稚欣,瞧见她一双大眼睛满是期待地望着自己,一直微微皱起的眉头放开了,笑着说了声:“也好,早点定下来,我们这些做家长的也能早点放心。”

  她总不能告诉他,她舅妈和他妈妈合伙给他介绍了一个相亲对象,现在就在家里等着他回去相看吧?

  她深深看了一眼语气笃定的宋国刚,偏过头看向地里那抹高大的身影,转移话题道:“我听大表哥说你在找高中教材,前两天都从林家庄带了过来,等会儿回家后拿给你。”

  这是他和林稚欣在路上商量好的说辞,说他们今天刚在一起,一方面可以堵住别人说闲话的嘴,另一方面也可以避免被追究他们瞒着家人私下处对象的过错。

  不过这都是林稚欣后面才知道的。

  林稚欣一门心思扑在添置东西上,对此毫无察觉,可惜这年头可供选择的布料类型很少,不是棉麻丝的,就是的确良的,而做贴身衣物当然首选天然棉。

  好在雪花膏不需要票,她跑去买一瓶很快,花不了多少时间。

  林稚欣只觉得脸越发地热,所有思绪都被他轻易占据,沉默几息,佯装生气地偏过头,故意嗲着声音哼唧道:“不把话说清楚,谁知道你什么意思?”

  就当她犹犹豫豫,张开贝齿,探出一点粉嫩,像条小蛇湿滑地往他的方向钻时,早就按捺不住的男人,终是压制不住内心深处熊熊燃烧的火热,擒住她的腰,将人往跟前送了送。

  要不是她前夫是个糟心烂肺的狗东西,又遇上动荡封锁的年代,陆陆续续寄出那么多封的信都没有回音,也不至于会困在他们村那么多年。

  可是确实耽误了太多时间,再耗下去就算秦文谦没察觉出异常,也会有人发现他们。

  陈鸿远没多想,以为她是一个人害怕,轻微点了点头。

  有他自告奋勇帮忙,林稚欣就只拿了个装鸡蛋的竹筐和搪瓷盆,轻轻松松往家的方向走。

  不过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有人就想到刚才孙悦香说的话,不爽地皱起眉,附和着林稚欣说了一句:“就是,戴个帽子就是勾引人,那么以后大家干脆都晒死好了。”

  林稚欣反应不及时,唇齿间的气息就被悉数吞去,被他掰过下巴细细地吻住,勾缠紧密,拉扯戏弄,几乎没过多久,就泛起一阵涩然麻木之感。

  对比孙悦香的暴怒和跳脚,林稚欣看上去淡定地有些反常,就连说话也温温柔柔:“大姐,你长得丑也就算了,心肠怎么也这么歹毒呢?”

  反正她想好了退路,也不怕得罪他,每个字专门往他心窝里戳,丝毫没注意到男人骤然变化的眼神。

  她刚才回房的时候,夏姨特意跟她说她去睡了,这点儿小事还是别去打扰夏姨的好。

  马丽娟知道能吃上这顿泥鳅和鱼全靠陈鸿远,所以她上菜的时候特意把那盘泥鳅和鱼放在最左边的位置,就是怕夏巧云和陈玉瑶不好意思吃。

  而人们总是会下意识维护弱势者的那方,见状纷纷朝那个女知青投去异样或鄙夷的眼神。

  “我拉你上来。”

  何卫东隔老远就看见了陈鸿远, 边跑边喊:“远哥,送肥料的拖拉机坏在半道上了, 司机说突然打不燃火了,好像还有点漏油,我爹让我来问问你会不会修。”

  林稚欣把桌面的东西收拾好,就带着他往村长家去了。

  偏偏对方也不怕她,不甘示弱地瞪回去也就算了,还特意加了句:“看什么看啊?你可别让我抓到你以后戴帽子,不然我就去你婆婆面前说你成天不好好干活,就知道勾引男人。”

  问题应该就是出在她之前有要和秦文谦试一试的想法,只不过碍于现实处境才没有实现,这一点从秦文谦对她说的话就能推测出来,陈鸿远那么聪明,又怎么可能猜不出来。

  估摸着距离午饭也就剩一个小时左右,他应该也该处理好了。

  林稚欣没等到他的回答,那边薛慧婷又开始催促,只能先把鸡蛋拿回来,打算把钱换了,等会儿再找时间去问问他。

  沉默片刻后,方才继续开口:“那我明天就上门,和宋叔马婶他们提结婚的事。”

  随后蹲下去,放软声音询问林稚欣是不是哪里受伤了。

  孙悦香脸都白了,连连求饶:“我错了,快放开啊!”

  陈鸿远面容冷峻阴沉,宛若如暴雨前的乌云,开口的话既像警告,又似讥讽:“秦知青,没弄清楚状况就随便跟人动手,可不是个好习惯。”

  她眼神如钩,陈鸿远眼角眉梢显出了一点淡淡的慌乱,薄唇轻启,不知怎么的,就给否认了:“不是,给我妹妹买的。”



  秦文谦语气着急地打断她:“我是还没有跟我父母提这件事,但是我会尽快说服他们的。”

  身兼两职,累是累了些,但是回报却是十分可观,而且俗话说得好,技多不压身,多一门手艺就多一份收入,一个月赚五十块钱左右,一年就是将近六百块钱的收入!

  反正她穿进书里那么久,连糖果的影子都没瞧见,更别提尝尝味道了。

  林稚欣怔怔敛起眼皮,和仰头望着她的陈鸿远对视。

  半边身子藏在门后的女人一头长发全部用发圈挽了起来,外面披了一件单薄的外套,其实根本遮不住多少美好,肩若削成,腰如约素,苗条的身段窈窕玲珑,前凸后翘,勾勒出优美的弧度。

  等走远了,林稚欣才从宋学强口中得知林海军打算把林秋菊尽快嫁出去,虽然林稚欣没听说过林海军看好的那户人家,但是看张晓芳和林秋菊的反应,估计也不比王家强多少。

  林稚欣回过神,见他害羞到说话都结巴了,唇角荡漾起一抹笑意,不紧不慢地轻眨了下湿漉漉的眼睛,嗲着柔媚的嗓音,轻声嗫嚅:“还没呢,再给我看看?”

  也是,任谁前两天被啃了脖子,这会儿却被定义成“亲哥哥”,心里都会觉得不痛快。



  林稚欣见他表现平静,有心想要试探一下他家里人对她的态度,于是继续道:“上次她看到我们亲了后,有说什么吗?”

  袖套和鞋面的布料虽然用的是同一种,但是花了巧思在袖口的位置绣了不同的图案用来区分,太阳,花朵,月亮,上面还绣了开心的表情,让人看了忍不住也跟着发笑。

  这一幕莫名戳中了林稚欣的笑点,捂着肚子腰都笑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