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故意使坏,指尖轻轻扫过他的掌心,勾住他的小拇指跟撒娇似的,左右晃了晃。

  一旁差点被说动的围观群众也回过味来,舍不得自己十九岁的女儿,却舍得把只大一岁的侄女推给人当后妈,就这前面还有脸说一堆是为了侄女好的话?

  一听这话,陈鸿远眉目舒展开来,轻轻“嗯”了一声。

  宋国辉见林稚欣垂着头不说话,以为她是被说动了,心里多少也紧张起来。

  林稚欣也扯出了一个微笑,随后在男人的示意下,试着往前走几步,看看会不会影响正常生活。



  林稚欣扫视了一圈众人,像是在思索到底选谁,兜兜转转,最终将视线落在面前的张晓芳身上,停留片刻,深深叹了口气道:“大伯母,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当然不可能不和你们来往了。”

  不管男女都盯上了这块香饽饽,男的成天追着对方问部队和工厂的事,女的则关心他的终身大事,老的小的都热衷给他介绍对象,陈家的门槛都快被媒婆踩烂了。



  陈鸿远薄唇紧抿,等那股舒爽的劲儿过去后,方才缓缓睁眼。

  乌黑长发挽成一个简单蓬松的低丸子头,额角几缕碎发随风飘荡,在巴掌大的小脸上轻轻拂动,细看之下,能看到扑朔的睫毛,纤弱又乖顺,为艳丽张扬的五官更添了几分柔美。

  “大队长让我背的。”

  接下来的路程,林稚欣都紧紧绷着脸,小嘴撅得能挂上一个油瓶。

  半桶都是洗完锅的废水,黑黢黢的,里面囤积了几片烂得没法吃的烂菜叶,还有一个坏了的臭鸡蛋,被菜叶子挡着,乍一看还真像是故意偷吃完把蛋壳给藏起来了。

  还没等她缓过神来,他突然俯身往她跟前凑近了两分,男人身上那股干净清爽又有些熟悉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林海军嗷嗷直叫,“刚才跑得太急,一不小心闪到腰了。”

  林稚欣见她一脸别扭,一副要说不说的样子,耐心快要耗尽,秀气的眉毛一抬:“有事快说,我还急着去送饭呢。”

  林稚欣嘴巴微微嘟起,指尖在身前不断缠绕,矫揉造作地嗫嚅道:“村里那些男人都说城里姑娘水灵又好看,我哪里比得过?”

  过了会儿,马丽娟才说:“你脚踝不是受伤了吗?你外婆让你这几天就待在家里哪也别去,专心养伤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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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洗得差不多后,她才拿水从头到尾冲干净,然后用皮筋把湿漉漉的头发全部扎起来,继而用木盆往剩下半桶的热水里添加冷水,等到水温合适后才停手。

  话音刚落,刚才还紧闭的大门,一掌被人从外面砰地推开,宋学强阴沉着脸,咬着腮帮子低吼:“简直是一群混账!这是欺负咱老宋家没人了?我这就找他们算账去!”

  陈鸿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面无表情收起东西,打算起身带她离开,“回去吧。”



  利益牵扯过多的家族,向来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王书记一出事,王家其他人跟着倒霉也正常。



  王支书他媳妇儿发现被背刺,气得不行,直接跑到林家和林家人对骂,没多久就打起来了,张晓芳的头发都差点被对面薅秃。

  是谁帮了她?

  陈鸿远剑眉微挑,觉得荒唐:“凭什么?”

  “那是一个意外……”

  宋学强自认说错了话,躲都没躲,任由菜篮子打在自己身上,等到快掉在地上了才捡起来,然后急忙低头认错:“媳妇儿,是我嘴笨说错话了,你千万别放在心上。”

  想着,她借着寻找合适割艾草的位置,不动声色往回又走了几步,可刚才还在那里的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见她好似不记得自己,陈鸿远眸色古怪,抬了抬一边锋利的眉:“有什么事?”

  她穿了件粉色格子衫配深蓝色裤子,这样鲜亮跳脱的颜色放在她身上竟也不显得俗气,反而在白皙的皮肤下衬得愈发明媚又灵动。

  宋老太太倒是没再提相亲的事,只不过林稚欣自己心里过意不去。

  那一整面墙竟然密密麻麻全是奖状,还都是全校第一名!

  为了这次任务,竹溪村一半的女人都出动了,人人都背着一个背篓,手持一个锄头,整队待发,可惜这么多人里,就没一个她特别有印象的,套近乎都不知道从谁下手。

  暗自苦恼了一会儿,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怔怔抬了下眼皮,他怎么什么反应都没有?这种时候不应该骂她不知羞,或者一把将她推开吗?

  而且就是因为是不熟的人,有些不好问马丽娟他们的话,反而可以跟她们随便打听。

  没有后世城市化带来的污染,溪水可谓清澈见底,连底部的石头和青苔都看得一清二楚。

  她支支吾吾没把话说全,但是个人都听得出来她想问的是什么。

  林稚欣强忍着害怕,紧紧握住手中的石块,打算做最后的抵抗。

  俗话说的好,太快得到手就不会珍惜,她就是要钓着他,让他明白就算是她先主动,她也不是事事都要依着他,惹她不高兴了,她照样会让他也不好过。

  过了半晌,只听他在她耳畔,语气很欠地说:“我跟你之间要有什么情趣?嗯?”

  作者有话说:【二更虽迟但到~】

  周诗云迎了上去,不动声色地看了眼队伍中央的陈鸿远,目光自他被汗浸湿的硬朗脸庞划过,心跳加快了两拍,伸手往口袋里掏了掏。

  周围人的视线像刀子一样往身上飞,张晓芳努力找着说辞:“你们知道啥啊?京市那边前些天就来信说不要欣丫头了,婚事都没了,我们不得重新给她找人家啊?”

  “当年欣欣爹娘出意外去世,可是你们拍着胸脯保证说欣欣姓林,是你们林家人,以后会把欣欣当成自己亲生的, 我们才同意你们把欣欣留在身边养,结果你们是怎么做的?”

  比如他们第一次见面,就算心里讨厌她,他也会对身处困境的她伸出援手,又比如前些天在山里遇到野猪,他也会毫不犹豫挡在她身前救她护她。

  反正王家倒台了,婚事黄了也好,免得再沾上关系给他们家惹上什么麻烦。

  现在宋学强和马丽娟突然横插一脚,不是逼着她把吃进肚子里的东西吐出来吗?那些东西加起来可不便宜,更何况后续还有王家承诺的三百块钱彩礼,以及建华的工作……

  在这个年代,保守却也不保守,开放程度也得分人,婚前就亲亲抱抱的也有不少,毕竟年轻嘛,荷尔蒙旺盛,只要不被发现就觉得没什么。

  林稚欣脸不由更红了,踌躇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掀眼问:“我能出门了?”

  张晓芳忍不住在心里嘀咕,那死丫头不会也那么倒霉吧?

  可该教训孩子的时候,他还是得教训:“老大媳妇儿,今天这件事确实是你做的不对了,有老太太在,欣欣怎么可能敢偷吃?现在给欣欣道个歉,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嗯嗯,你们没有谈对象。”这句还算正常,前提是没有后面那句:“我是不会说出去的。”

  早晨天光还没有大亮,薄光穿透云层,洒进了那双澄澈清莹的杏眼,熠熠生辉。

  盯着盯着,忽然捂住眼睛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可是她怕把宋家其他人招来,到时候又得一通忙活,只能尽量控制住声音,小声的哭,压抑着哭。

  这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