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霁明紧蹙的眉毛陡然舒展,他的脸上浮现惊愕,执笔的手也一抖,规整的字迹被墨玷污,浓黑的墨点格外刺眼,他猛然抬头看向她,一个名字脱口而出:“沈惊春!”

  雪霖海与魔域的相接处有一道天门,即便有天门相隔,站在门外依旧能感受到刻骨的冷意。

  失宠?她压根就不是来争宠的,怎么可能会在意这种事。

  相反,沈惊春想要嗤笑。

  “萧状元,我们走吧。”太监并未对裴霁明的出现起疑心,回身笑眯眯地请萧淮之,只是他却意外地看见萧淮之阴沉的眼神,太监莫名产生了惊悚的情绪,声音都发着颤,“萧状元?”

  然而裴霁明完全失控,手死死地掐着沈惊春的咽喉。

  她明艳恣意,像晚霞最艳丽的颜色,却也是最危机重重的黑夜。

  他不再需要神佛了,因为她就是他的神。

  “两人明明是第一次见,他却对着淑妃发疯,若不是他人拦着,他险些将淑妃活活掐死。”纪文翊愈说愈怒,“事后他只说一句误以为沈惊春是他憎恨的故人,他的故人怎么可能到现在还活着?偏偏这事竟然就这样轻轻揭过了。”

  大约是那人知道情况不利于己,他快步脱身离开了。



  这件事也是沈惊春告诉他的,萧淮之之所以一直用言语试图激怒裴霁明,就是为了验证这句话的真假。

  寻常人都会因他周边凶神恶煞的侍卫而退避三舍,她竟然还主动凑到了跟前。



  或许那晚他被什么诱惑了,所以他鬼使神差地写下了一个心愿——“愿如风有信,长与日俱中”。

  在众人眼里,裴霁明是品行高洁、光风霁月的正人君子,谁会信沈惊春的话?他们只会觉得沈惊春愤恨之下故意诋毁他。



  沈惊春目瞪口呆,她神色恍惚地道:“你,你是那只狐狸。”

  “嗯。”沈惊春坦诚地回应,她动作随意地将卸下的剑放在桌上,这剑就是纪文翊先前拔出来的剑,他能拔出来的自然不是修罗剑。

  她倏然追问了一句:“她是纪文翊的人?”

  一听纪文翊此言,一旁的礼部尚书立刻激动起来:“陛下!这怎可?淑妃娘娘并无子嗣,晋妃已是破例了!”

  沈惊春伸出手,纤细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下巴,手掌顺着脖颈一路往下。

  虽然萧淮之打不过她,但好歹能解解她的手痒。

  没想到一介武人还是几分狡诈。

  饮下药后,视线逐渐恢复了正常,裴霁明能看见周围的官员用忧虑的眼神看着自己。

  他头一次露出迷茫的神色,脱口而出:“就算要拉拢她也能用其他方法啊。”

  刀锋已近,纪文翊已经能预见自己惨死的结局,他绝望地闭上了眼。

  现在已到夏至,系统却生生打了个寒战,它喃喃道:“他会疯的吧?”

  裴霁明蹙了眉,反驳的话却被老臣悠悠堵住了口。

  “好的。”四王爷奶声奶气地回答,小碎步地跑远了。

  沈惊春呀了一声,她抚上自己的眉,故意凑近了些:“真的吗?”

  只是,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裴霁明也没等到沈惊春来。

  “我们有孩子了。”裴霁明的脸上浮现出病态的红,他含情脉脉的目光让沈惊春想作呕,“惊春,你的脸色很差,你难道不为这个孩子高兴吗?”

  “什么!”系统被吓得嘴里的点心都掉了,它飞落在她的肩头,焦急地询问,“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不受控制地,他的心里生出了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