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鸿远从林子里回来后一直心不在焉,干活也不积极,现在倒好,直接愣在原地不动了,咬他的那只蚊子莫不是有毒得厉害,都把人给咬傻了!

  林稚欣仰着头瞅他一眼,声音不自觉放轻:“好像是连接的地方松了……”

  林稚欣若有所察,脑袋歪了歪,视线精准锁定那个认真做事的男人。

  张晓芳急归急,却不敢贸然上前阻拦,她怕宋学强疯起来连她都敢打,只能原地干跺脚。

  宋老太太却不管她是怎么想的,当了几十年的家,张口就是罚:“等会儿给你两个表哥送完饭,顺便捡些干柴背回来,当真是惯得你!”

  “舅舅!”



  不过她尚且沉浸在哥哥回来的喜悦里,并没有细思追究,反而笑着追上去问:“我就说最近天气很冷吧,你还不信,非要洗冷水澡,用不用我现在去烧锅热水?”

  黄淑梅站在更远处的厨房门口,神色淡然地在他们两个人身上掠过。

  马丽娟眉头皱得更厉害了,抿了下嘴,自言自语道:“难不成他还在意当年那件事?”

  跟她猜想得差不多,林稚欣兀自点了点头,继续问:“那你什么时候去?”

  “你们亲都亲了,还不是我想的那样?”



  她以前不知道陈鸿远就是书中大佬,所以才没把这件事当回事,可现在站在上帝视角来看就不一样了,这意味着陈鸿远迈出了进城的第一步,也是他发展伟大事业的开端。

  林稚欣轻咬嘴唇,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没情趣?”

  更别说宋国伟只是表面看上去老实憨厚,骨子里却流淌着宋家人天生护短的血液,敢侮辱他的家人,他能跟他老子一样和你拼命。

  林稚欣闻言垂眸,这才发现她正死死扒拉着他,力道重得指甲都快陷入肉里了,好在他皮糙肉厚,压根没什么感觉。



  起因则是分发买卖野猪肉的那天,周诗云当着众人的面,主动跟负责宰杀的陈鸿远搭了话, 尽管后者性子冷淡话不多,她还是保持着笑容和对方多说了两句话。

  这个小骗子,怕是因为刚被未婚夫退婚, 又不想随便找个男人凑合, 这才又把主意打到了他身上。

  循着声音,林稚欣瞥了眼离她最近的杨秀芝,许是见她出糗,脸上的神情颇有些幸灾乐祸。

  聊着聊着,不知不觉时间就不早了。

  陈鸿远怔怔愣在原地,脸色也没比她好看到哪里去,更多的是觉得难堪和羞耻。

  她这才反应过来她哪里是腿软,分明是脚踝严重扭伤,也不知道有没有骨折,总之已然肿得没办法使上力,稍微动一下,就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冷汗直冒。



  看着林稚欣澄澈通红的眼睛,马丽娟很难不心软,就算脾气再差,到底还是个小姑娘,真遇上什么事,身边没有主心骨就是不行。

  被单印满灰白色,斑斑点点,浸湿出独特的深色印记。

  林稚欣抓住他们聊天的空隙,适时开口打断:“饭快做好了,舅妈让你们把桌子搬到院子里,等会儿在外面吃。”

  “……”陈鸿远没有接话,但那无语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也正因为如此,马丽娟才越来越不喜欢这个外甥女。

  话刚说出口,她就后悔了,恨不得给自己这张不争气的臭嘴几巴掌。

  这家伙,是故意的!

  她现在跑去京市,只会扑个空。

  林稚欣端着搪瓷脸盆回屋,一边压低声音骂骂咧咧,一边把拧干的毛巾往衣架上套,打算等会儿晾到外头的院坝去。

  他咬紧牙关,伸手推她:“够了!你别太过分……嘶。”

  她已经分不清他到底是直男发言,还是真的只是单纯讨厌她了。

  话音刚落,就有年纪稍大的啐了她一口:“都新社会了,你居然还在搞这种封建迷信?也不怕罚你回去重做思想教育。”

  猝不及防地,那两团又压了下来。

  可谁知道就算他不回答,她也有的是办法解读出另一层含义。

  林稚欣被他豪迈的吃相逗笑,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问了句:“刘二胜呢?”

  过了一会儿,就看见马丽娟一个人提了两把椅子出来。

  况且他们这一片世世代代都是农民,突然出了个能吃公粮的工人,换谁谁能不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