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喝醉了。”沈惊春的脑袋枕在他的臂弯上,沈斯珩低头看着醉醺醺的她,目光晦暗不明。

  沈惊春帮纪文翊拍着背,有大臣讪笑着替裴霁明说话:“国师也是为陛下好,说话是偏激了些。”

  周遭没了侍卫们的视线,纪文翊不由放松下来。

  都一样对哥哥有所怨恨,同时却又割舍不下。

  虽说只是个传言,真实性有待考证,但那是他能找到的唯一方法。

  因为有了筹码,裴霁明的心安定了许多,甚至也变得好说话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偏殿重归寂静,裴霁明本以为此事便已结束,却不料空旷的殿内再次响起了少年的声音。

  然而裴霁明完全失控,手死死地掐着沈惊春的咽喉。



  “这点小事不用叨扰国师。”纪文翊不悦地蹙了眉,虽语气仍旧平淡,但态度不容置喙。

  “只不过宗门于我有恩,我总要将事善始善终。”



  相比之下裴霁明就没那么轻松了,他已经很多年没这么激烈的运动,如今不适应却非要勉强。

  为了不被发现她的女子身份,沈惊春只能在半夜出去,趁所有人都睡着才去洗澡。

  沈惊春只着了一件素白里衣,他拼尽全力拽住她的裙角,裙摆添上血红的指印,他仰头望着头,目光茫然无助:“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我?”

  那时的沈惊春行事其实还算乖巧,只是她对古文属实了解,每次功课都是倒数,总被裴霁明留下“开小灶”。

  他似也意识到沈惊春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像一只受惊的小鹿缩了缩身子,他提起衣袖半掩着脸,只是沈惊春已注意到他泛着酡红的脸。



  被一个大美人哄,任谁都会脸红,翡翠也不例外,她努力抑住上扬的嘴角:“我也不过是伺候裴国师两月,只知道一些。”

  明明他是沈惊春的老师,现在他却坐在她的怀里,眼睁睁看着沈惊春动作粗暴地拽掉他的腰带,接着用同样粗暴的动作扒掉了他繁复的衣服。

  书卷挡在裴霁明的面前,也挡住了她看过来的目光,从书卷后传来的声音有些闷闷的,似有些恼羞成怒:“淑妃娘娘,还请你认真听课。”

  “哈,你在说什么?”沈惊春似是觉得他的话可笑,竟笑出声,“你不会以为我和他会对沈家有什么怀恋的感情吧?”

  “奴婢名叫翡翠。”侍女小声回答。

  “裴霁明说陛下与淑妃一直没有外出游玩的机会,这次可以带上淑妃借机游玩一番,纪文翊是个没心眼的,居然也答应了这么明显的陷阱。”

  在场的两人立刻看向了裴霁明,他神色肃穆,所说所言似乎皆是为君为国着想,单看神色都以为他是公正无私。

  虽然没有灯盏,但还是需要火照亮路。

  奢靡,裴霁明的目光落在了纪文翊镶着红宝石的腰封上。

  “别急。”萧淮之微笑着摸上她冰冷华丽的步摇,开始了算计,“在制定计划之前,你需要再告诉我些关于裴霁明的事。”

  “嗯哼。”裴霁明的闷哼声似痛苦又似愉悦,或者两者皆有。

  萧淮之原以为这便结束了,抬腿正欲去跟踪那人时,却听见细细的哭泣声。

  沈惊春的话无异于是踩在纪文翊最在意的痛处,他成功被激怒了。

  在恍惚的瞬间,裴霁明在沈惊春的脸上看见了熟悉的表情——冰冷和恶劣。

  即便猜到有人来过,他也不敢去想。

  “奴婢曾侍奉过裴国师,知晓国师大人是一位厌乌及乌的人,娘娘又和国师厌恶的故人长了张相似的人,他难免会迁怒于您。”翡翠解释完抿了抿唇,抬眼偷看沈惊春的神色,鼓起勇气主动请缨,“奴婢有一法子。”

  “那怎么办呀?我不会画眉。”沈惊春语气苦恼,似乎是真的在为此烦恼,“先生能不能帮我?”

  “等什么!”纪文翊愤怒地咆哮,白皙的脖颈上青筋凸起,他怒不可遏地指着裴霁明,“他想杀的人可是朕的妃子!”

  “好啊。”沈惊春半撑着下巴,笑盈盈看着跪在一地衣束上的裴霁明,“那,我就如你所愿。”

  萧淮之在一刹那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周围没有人有任何反应,只有他听见了这道声音。

  “你不杀他吗?”系统惊奇地问,它以为沈惊春跟上来是为了斩草除根。

  萧云之缓缓地扬起唇角,她难得语气愉悦地道:“看来他按耐不住想除掉纪文翊了,这是个难得的机会。”



  而萧淮之在马匹半跪之时就抓住了机会,拽住缰绳借力猛然向右跃,避免了后背撞上地面。

  可即便他如何努力,在侍卫们轻而易举地追赶下显得如此徒劳可笑。

  “不行。”

  沈惊春如愿以偿看到裴霁明缴械投降,她姿态松散地坐上椅子,右手撑着下巴,微笑时宛如一只狡黠的赤狐:“手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