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面前的男人跟着看过来,表情也称不上多友好。



  马丽娟在旁边看着,想起之前她有一次来忘记带自己的手巾,宁愿用手捧着水洗,也不愿用他们的“抹布”凑合,便以为她又在暗戳戳嫌弃,眉头当即皱了皱。

  可不知道是不是林稚欣真的改性了,还是没听出来杨秀芝指桑骂槐的人是她,专注烧火,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淡定得不可思议。

  林稚欣起了报复的坏心思,杏眸很快闪过一抹精光。

  “宋老太婆,你实在太过分了,我要去公社告你!”

  陈鸿远喉结微微一滚,闭上了嘴。

  宋老太太从里面随手拿了一件,接过来一看,旋即诧异地挑了下眉。

  他没有兴趣和这个小骗子浪费时间,觉得她的喜欢廉价又随便。

  男人似笑非笑盯着她,眼神凌厉如刀锋,显然已经看穿她的小把戏。

  林稚欣夸张地捂住嘴,乌溜溜的水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仿佛在说她不是故意的,但那忍不住微微上扬的红唇却显露出几分奸计得逞的狡黠。

  打?那更不行了。

  林稚欣见他总算回神,哼了声:“除了她还有谁?”

  她兴奋的反应令马丽娟愣了愣,她还以为她会不答应呢,毕竟她可不喜欢上山,嫌弃山上鬼针草和饿蚂蝗多,每次都弄得衣服上到处都是,今天怎么愿意了?

  眼眶不由发酸,怕宋老太太看见自己不争气地哭了,连转头的勇气都没有,只是重重点了下头。

  两人的视线猝不及防交缠在一起,他直勾勾看着她,眼底还带着一丝没彻底敛去的笑意和温柔。

  不过再漂亮,心思不正,也让人喜欢不起来。

  男人眉峰轻压,似是有些不悦,从林稚欣的角度看去显得分外凶悍。

  马丽娟不像兄弟俩在乎这些有的没的,她只关心最实际的问题:“那你到时候住哪儿呢?厂里应该会分房子下来吧?”

  薛慧婷搂着她亲热地抱了一会儿,才拉着她左看右看,确定她完好无损才松了口气。

  陈鸿远瞥见,想起来昨天在院坝聊天时她也是躲得远远的,看来是不怎么喜欢烟味。

  “大伯说只要我点头,村支书明年就安排我大堂哥进大队做事,还会给家里三百块钱彩礼……”

  她看得清清楚楚,是她哥主动弯下腰让林稚欣亲的!

  他力道不重, 不至于捏疼林稚欣,但见他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让她不禁开始猜测他的动机。

  林稚欣下意识偏头躲过,薄唇紧擦而过,落在了旁边的肌肤上。

  马丽娟没有跟她解释,继续闷头盛饭,家里碗具数量有限,大小不一,大碗给干了一天重体力活胃口大的男人们,稍小的碗则给胃口小一点的女人们。

  林稚欣小小地抽了口气,如果不是为了不被抓回去,她也不会冒险来这种地方。

  体型高大的男人一靠近,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局促起来了。

  林稚欣表情僵硬,眼神闪躲,实在瞧不出几分真心。

  “不用在意某些人说的话。”

  否认,她则会不依不饶。



  男人低沉散漫的嗓音隔着木门传来,林稚欣唇线绷紧,恼羞成怒地吼道:“用你管!”

  老李先帮她看了胳膊上的肿包,说只是小问题,不用涂药也不用管,过几天就会消,要是实在痒得厉害,就可以用陈鸿远刚才的土法子缓解。

  薄荷是一种很常见的中药,性辛、凉,具有清热、疏散风热的特性,林稚欣只知道它内服可以治疗风热感冒,没想到外敷居然还有止痒的作用。



  她说这话的时候,明明是浅浅笑着的,可陈鸿远却品出了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浓眉微不可察地挑了挑。

  许是见他们拿不出来,王家人又改口说只要他们把林稚欣嫁过去,不仅前面送的礼不用还了,他们家还会额外再拿出三百块钱作为彩礼,明年村里干部评选,也会把林建华的名字加上去。

  菌子数量虽然不多,但都是她辛辛苦苦了一上午一个一个捡来的,还差点因此搭上了一条小命,结果却在无意中折损了这么多,任谁都高兴不起来。

  “我……”周诗云张了张嘴想要挽留,可是她本来找他就是为了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哪里有什么正经事?

  可就是贪图的这两眼,让他几乎快挪不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