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他手指挪开,林稚欣也看清了他放在她掌心的东西是什么,眼睛不由自主地亮了亮。

  林稚欣没多想,点头答应了下来。

  原主一直以能考上高中为傲,同时也很看不惯宋国刚每次都能考年级第一的本事。

  谁知道她让他走了,他却不走了,一屁股往她旁边的位置一坐,眼神满含打探地在她脸上游走,似乎要从她的脸上看出什么才肯罢休。

  想到这,他顿了顿,直视宋老太太的眼睛,补充道:“到时候等我把房子的事解决好,欣欣就跟我去城里住。”

  换作后世,直接找饭店负责人就能轻松解决问题,可是这个时代能在国营单位工作的都是铁饭碗,就算服务态度差,找负责人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处罚,更不可能丢了工作。

  林稚欣也没跟他客气,手一抬,指了指那边的书桌:“那大表哥你帮我把那些书收一下吧,都是高中和初中的教材还有一些笔记,这次刚子放假回来,他要是有感兴趣的,可以拿去看看。”

  没想到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姑娘胆子却挺大,丝毫没有畏惧,径直站了出来:“记分员,是孙悦香挑衅在先,污蔑我的名声,我气不过才和她理论了两句。”

  林稚欣接过来,碗里的饭菜堆成了小山,除了最上面那颗茶叶蛋是马丽娟给她单独煮的,其他的看菜品应该是从今天的菜品里给她盛了一些。

  早上的大会,村民们基本上都记得秦文谦这张陌生面孔,知道他是大学生,也知道他是公社派来检查农作物生产情况的,都把他当作小领导,一个个都殷勤热烈得不行。

  少顷,宋老太太问出最关键的问题:“你之前说过你在厂里住的是集体宿舍,欣欣肯定没办法跟着你一起进城,以后总不能长时间分居?”

  林稚欣一滞,讪讪笑了下:“当然,浪费可耻嘛。”

  她刚才说的是情哥哥?

  宋国刚嘴上吐槽,手里的动作却没停,将所有东西都拿在了手里。

  两人暗自较劲一番,当然谁也不肯退步,又不能搬到明面上来,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秦文谦勾了勾唇,立马道:“那我跟你一起去,再给你买一瓶。”

  陈鸿远有些失神地望着那嫣红的小舌,在柔嫩似果冻的两片唇瓣上留下的湿润津液,眸中晦涩愈发深了几分。

  关键是,不容易被人发现。

  还没走出大队部多远,宋学强就问起林稚欣和秦文谦的关系。

  所幸原主是个爱面子的讲究人,还知道想办法买了一盒月事带,中间填充卫生纸,及时更换就行,结束后洗干净还可以重复使用,尽管也谈不上多卫生,但至少比用草木灰强。

  林稚欣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向不远处柳树下方的空地,想了想还是跟了过去。

  吐出这句话,林稚欣只觉得没脸见人了,眼眶里不知何时萦绕起雾气,在陈鸿远看过来的前一秒,蓦然扭过头看向旁的地方。

  当然,林稚欣的条件其实也没好到哪里去,父母双亡没有依靠,虽然是个高中学历,但放在农村也没有什么用武之地,只是说出来好听。

  恍神片刻,她抬起手臂把脑袋上的帽子取下来,一片好心道:“你要是不嫌弃,就把我的帽子戴着吧,免得越晒越黑。”

  陈鸿远黑眸沉沉,看着她好半晌没说话。

  谁知道她刚走到斜坡那,就被秦文谦叫住了:“林同志,你是真心喜欢他的吗?”

  火热,大胆,又粗俗。

  想到这,他猛地扭头望向一旁同样愣怔住的林稚欣。

  林稚欣没想到他比想象中还要固执,余光瞥见宋学强和宋国辉出来,怕继续说下去会引发不必要的误会,便胡乱应了声。

  就当她盯着他愣神的功夫,他似乎有所察觉,凝眸朝着她的方向看了过来。

  房间就那么大,突然冒出个人,宋国刚想不注意到都难,脸涨得通红,心虚地摸了摸头,丢下一句“我去看着锅里的饭”就果断把林稚欣给出卖了,从另一个门跑了出去。

  白皙的脸蛋晕开霞色,指尖不禁用力抓紧了身下的床单。

  “随便买的一些零嘴,你拿回去吃。”



  说起来,宋家思想也挺开明的, 虽然要求她必须要结婚, 但是没有逼着她到处相看, 而是让她自食其力下地赚工分, 心是好的, 偏偏她自己不争气, 农活干不了一点儿。

  变故发生在陈鸿远十岁那年,陈少峰为了多采点药材换钱,不小心失足从山上滚了下来,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林稚欣瞥一眼他格外雀跃的神情,挑了下眉,反问道:“你很想让他给你当表姐夫?”

  饭店大姐见她打扮像是农村人,嗓门吼得贼大,语气里还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惹得饭店里的人纷纷看了过来。



  她行得正坐得端,有什么好怕的?

  所以他们之间的关系是久别重逢的儿时玩伴?亦或者是单方面的一厢情愿?

  见林稚欣愣在原地不动,还一脸傻乎乎的样子,马丽娟忍不住笑了下,轻轻戳了戳她光洁的脑门:“你自己的婚事,你不自己在旁边听着?”



  “等等。”



  说完后,陈鸿远忍不住低头看了眼被他困在怀里和柜台之间的林稚欣。

  说到这儿,她瞄了眼秦文谦挂在脸上的两行清泪,美眸眨了眨,明明她没做错什么,怎么搞得好像是她“始乱终弃”一样?

  陈鸿远眸色暗了暗,想到了什么,抱着她加快脚步,往山上爬了一些距离。

  相爱?亏他说得出口。

  “前天也如愿收到了回信,我父母他们支持我自由婚恋,并且同意我们两个在一起。”

  西边的屋子以前是原主和原主爹娘住的地方,一家三口很宽敞,两个房间就够用了,不过原主爹娘去世后,最大的那间屋子就被林建华拿去住了,原主的房间倒是没怎么动。



  呼吸重了两分,陈鸿远不得不敛眸压制,快速从裤兜里翻出一叠钱票,从中抽出两张递给售货员。

  对她,他势在必得。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孙悦香嘴唇蠕动,纵使万般不情愿,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男和女在一起不就那回事吗?也不怕你笑话,我就看上他的脸和身材了,而且他现在不是在配件厂当工人吗?以后养我应该不成问题。”

  谈婚论嫁这种事需要男女双方的家庭商量着来办,她没结过婚,不愿意费那个脑筋,交给精明老道的老太太来操持她很放心。

  林稚欣叹了口气,撇开他的手,耐着性子说道:“秦知青,跟我说实话吧,就算你现在骗了我,以后也瞒不住。”

  陈鸿远抬眼望着林稚欣故作凶狠的小表情,被逗笑了,脚下的步调不由得加快了几分,没一会儿就来到她跟前。

  林稚欣放下手里的衣服,佯装不知情的样子“啊”了一声。

  林稚欣每天都过得异常充实,一眨眼就过去了四天。

  林稚欣腮帮子气得鼓起,就在这时,手心里忽然被塞了些东西。

  树木枝叶茂盛, 在地面投落大片的阴影,衬得四周环境幽静。

  毕竟一个和谐的婆媳关系,有利于夫妻感情的稳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