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闻息迟在燕越冲进房间的那刻便收回了控制傀儡的神识,他坐在高座之上,一道水幕悬空立在他的眼前,水幕中燕越在对和自己长相一模一样的傀儡发泄着怒火。

  不过没关系,沈惊春深呼吸好几次才慢慢将烦躁的情绪压了下去。

  沈惊春严肃道:“现在你也拿到了赤焰红,是时候该兑现对我的承诺了。”

  他上身赤裸,昂着头躺在木桶里,突起的喉结上还有一颗小黑痣,沈惊春趴在木桶边,她伸手摸了摸,觉得和人类的触感并无区别。

  这家伙还和以前一样傻傻的,沈惊春背对着燕越偷偷吐舌,燕越甚至没意识到他自爆了,她根本就没说过自己“心上人”寻找的东西是泣鬼草。

  明明送轿的人足有十余人,此刻却是死寂般的静。

  是一间未关门的房间。

  至于沈惊春......她完全只是因为想吃。



  沈惊春尚未转头,只觉耳侧一股劲风袭来,沈惊春眼神陡然一变,她正欲拔剑反抗,身子却绵软无力地倒下。

  燕越寻找泣鬼草只有一个可能,他的妖髓没了。

  “垃圾!”



  屋内无人说话,两人距离极近,宋祈甚至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香味。

  “你不是有心上人了吗?我这是为了你考虑。”燕越眼神心虚乱瞟,却依旧嘴硬地和她对质,“你心上人要是知道你去这种地方,肯定不会和你在一起!”

  她说完又顿了顿,瞥了眼一旁的燕越,又补充了一句:“我自己去就行,你可以回去。”

  燕越的脖颈泛着一层薄红,颇有些不自在。

  “你这家伙在这颠倒黑白说些什么!”燕越火冒三丈,他高举右手,眼看巴掌就要落在宋祈的脸上。

  “吃了药就好了。”沈惊春感觉自己的后背被人轻柔地托起,唇边抵上了什么冰凉的东西,似乎是一片叶子,耳边传来某道略带蛊惑的声音,“喝吧。”



  燕越先是一愣,接着脸色陡然变差,猛然抽出被子。

  不过沈惊春没想到这人还和魔尊有些关系,那臭男人真是小气,几百年前的仇居然记到现在。

  燕越虎视眈眈地盯着他,听不进她说的话,已然完全失去了理智。

  “不要,为什么你不去?”系统不太情愿,它是系统,又不是她的小喽啰。

  两人近乎脸贴着脸,沈惊春含笑的眉眼落入燕越冰冷的瞳,灼灼目光像要将她一同燃烧殆尽。

  “嘴倒是挺甜。”秦娘轻笑了声,愉悦地接过酒杯,小抿了一口,“你想好给什么报酬了吗?”

  “行了,别在那讲究了,又不是真成婚。”沈惊春开始头疼了,这家伙也不知道哪来这么讲究的毛病。



  秦娘的房间在二楼的角落,她推开门摆出一个请的动作。

  “绝不可能!”燕越像是被人突然踩中了尾巴,激动得脸色通红。

  “真是蠢货。”沈惊春平静地看着村庄燃起火红烈焰,嘲讽地说,“我不杀你们,是要你们死得更痛苦。”

  不过沈惊春忘了自己现在是个男子,男子想接近佳人,可和她从前不同了。



  燕越不相信她说的任何一句话。

  真是奇怪,她什么也没做,心魔进度怎么会平白无故上涨?

  宋祈阴沉着盯着他的背影,他掐断手中的一根木棍,宛如是在掐断燕越的脖颈。

  “这我就不知道了。”秦娘将递来的酒一饮而尽,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或许你在花朝节会找到些线索。”

  这是最让沈惊春感到奇怪的,什么样的人的地位能胜过神佛在百姓心里的地位。

  于是,城中百姓家家户户都摆起了孔尚墨的石像,每当有人对城主神的身份产生质疑时,百姓们又会像木偶般僵硬可怖地盯着对方。

  像是飞蛾扑火般,沈惊春义无反顾地朝他游去。

  现在是白昼,光线很强烈,潭中的光在日光下并不明显。

  “看在拿到泣鬼草的份子上,这次我就大发慈悲,不杀你了。”燕越态度猖狂,算计沈惊春的感觉很好,他情绪颇为愉快,他跨过沈惊春垂落在地上的手臂,语气傲慢,“那么后会有期,不,是后会无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