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只要一想到这条裙子是为结婚准备的,他的心情就格外澎湃高昂。

  这么想着,林稚欣深吸一口气,把杂念从脑子里撇去,打算认真干活。

  上次她在山里被草爬子咬伤,掀开衣袖给他看过,那两条细长的胳膊,比国营饭店里蒸好的白面馒头还要白。

  大家嘴上不说,心里都明白,不然就是破坏团结,损害学校形象。

  林稚欣也不想看见帅哥伤心落泪,只是有些话却不得不说清楚说明白。

  他恍惚记得,她之前跟媒婆说过要找个长得好看的,而且最好皮肤不要太黑,她喜欢白净一点的。

  所以令她动容的不是钱的多少,而是她还未在这段感情里投注太多真心,对方却已经有了她度过余生的打算。

  她还没怎么着呢,他倒是给自己整红温了。

  瞅着他阴恻恻的表情,林稚欣佯装害怕的缩了缩脖子,乖乖收敛了不少,只不过嘴角却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林稚欣气得双眼冒火光,她都跟他服软了,他顺着台阶往下走不行么?还在和她犟犟犟!到底想怎么着啊?

  发生了那么多事,林稚欣挽了挽耳边的头发掩饰尴尬,主动挑起话题:“小刚,你怎么来了?是找我有什么事吗?”

  眼见售货员误会了他们的关系,林稚欣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悄悄拉了拉陈鸿远的衣袖,一双杏眸笑意盈盈地望着他,语气平静却又意有所指道:“问你话呢。”

  秦文谦见她似乎不是很情愿,想了想,佯装善解人意地表示:“要不我自己过去?”

  两人把锄头往水田里一丢,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去干一架。

  或许是看出她的耐心要没了,宋国刚总算舍得把重点甩给她了,身子往她的方向偏了偏,压低声音说道:“我妈要把她介绍给远哥当对象,夏姨也同意了。”

  至于最重要的人品也是有口皆碑,和他相处过的就没有不夸的。

  何丰田忍不住扭头看向曹会计的媳妇儿,问道:“老曹的伤怎么样了?”

  这一幕莫名戳中了林稚欣的笑点,捂着肚子腰都笑弯了。

  既然她答应宋老太太来上工赚工分,那么就不会刻意偷懒怠慢工作。

  林稚欣当然也要礼尚往来:“三表哥。”

  吴秋芬得知他们的来意,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说道:“我爹去我大伯家里了,你们两个坐着等一下,我这就去把他叫回来。”

  顺带让宋国辉去曹会计那给林稚欣请个假,上午就不去了。

  明明上次在供销社主动亲她时挺有劲的,也挺不管不顾的,这会儿装起纯情来了?



  气氛寂静了片刻,马丽娟又继续问道:“干两份工作,你身体吃得消吗?忙得过来吗?”

  心里后知后觉涌起一股羞赧,不太敢看他的脸,纠结两秒,当下也顾不得什么了,转身往车厢中央挪了去,颇有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不远处,陈鸿远直愣愣地站在那,背脊挺得笔直,五官深邃刚毅,神色隐匿在斜坡下的阴影里看不清楚,整个人的气场却是彻人心骨的冰冷,冻得林稚欣不敢靠近半分。

  谁知道好不容易熬到周末回来,她却给他准备了这么一份“惊喜”。

  凭什么林稚欣结婚,他们家要出钱?

  她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只能讪讪闭上了嘴,目视前方,专注在路上。

  陈鸿远专心致志,原本的粉红逐渐变得越来越鲜艳,怀里的人儿也软得一塌糊涂。

  眼瞧着陈鸿远把秦文谦拉了上来,林稚欣才憋着笑收回视线,转身走向薛慧婷。

  林稚欣听着他秋后算账的问话,心中一惊,她是情急之下,没过脑子就直接脱口而出了,现在清醒过来了,当然不可能承认,直接装傻充愣:“没有啊,你听错了吧。”

  林稚欣轻咳一声,快速把她和秦文谦在一块共事的原因,从头到尾解释了一遍。

  只要他和林稚欣领了证,生米煮成熟饭了,不怕他父母不妥协,他相信有他在中间日益周旋,他们的关系一定会慢慢变好,他父母也迟早会喜欢上真实不做作的林稚欣。

  孙悦香一开始愣了下,反应过来后,后槽牙都快咬碎:“你!”

  算了,这年代都这样。

  不过很快她就想到,她好像也没跟陈鸿远说过她今天也要进城……

  但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将就着用。

  只是还没缝上两针,房门忽然被人关上,马丽娟大步流星地走向她,一屁股在她身边坐下,神色很是复杂,过了会儿才问:“欣欣,你啥时候和阿远那孩子处的对象?”

  宋学强则在堂屋里守着。

  见她点了点头,宋国刚满脸不可置信,下意识说道:“为啥啊?远哥以前不是挺讨厌你的吗?怎么突然对你这么好?又是给你糖吃,又是帮你干活,现在还给你煮红糖水……”

  看着她气鼓鼓的小脸,宋学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林稚欣知道他憋得难受,临走前往他下面瞥了眼,红着一张脸往来时的方向跑了。

  “除了这笔基础工资以外,我打算下个月开始跟厂里开大车的驾驶员学着跑短途运输,每个月跑六七天左右,能拿十元左右的补贴,收入加起来有五十元左右。”

  闲来无聊的时候,她就靠吃东西打发时间,顺便打打牙祭,不知不觉中,陈鸿远给她买的那袋吃的,她都快吃完了。

  明明以前她看起来和别的女人也没什么不同的,可是这段日子重新认识以来,他才发现她比想象中要有趣得多,真诚大胆,鬼点子也多,一举一动都牵动着他的目光。



  林稚欣顺着看过去,就看见一本敞开放着的本子,没过多废话,走过去坐下,拿起来看了几眼,就开始动笔算账。

  陈鸿远黑沉沉的眸子顺着树枝弯曲的弧度一路前移,便在末尾瞧见了一只纤白漂亮的玉手,视线往上,掠过那高高嘟起能挂酱油瓶的小嘴,最后停在了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上。

  还真是戏剧性。

  只不过还没等她开口,陈鸿远自顾自提了个日子:“就明天吧。”



  林稚欣心里感慨,突然想到了什么,又从怀里拿了一颗糖果,指尖灵活地撕开包装纸,手臂一伸,递到陈鸿远跟前:“喏,给你一颗。”

  陈鸿远眼睑慵懒的抬起, 手掌并未因为她的话而收敛回去, 反而顺着她小腿缓缓下滑, 撩开红裙的下摆, 握住那一寸纤细莹润的脚踝。

  陈鸿远眼瞅着她表情变化,浓眉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身后传来宛若索命的幽幽嗓音。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凡事都是有代价的。

  这些箱子里有一些是宋家给她准备的嫁妆,另一部分则是她自己的东西,白天接亲的时候她的四个表兄弟帮着从隔壁搬了过来,算是她在这个“新家”的全部家当。

  等人一走,陈鸿远也没多耽搁,松开她的手放回被窝里,俯身轻声说:“煮碗红糖水用不了多久,你等我一会儿。”

  林稚欣环顾了一圈四周,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耳边隐约还能听到售货员叫卖的声音。

  而且或许是因为结婚的日期将近,每次见面,张兴德都会忍不住对她动手动脚的,久而久之,身体也变得特别敏感奇怪,彼此用手都释放过几回,刚刚在他宿舍里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