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回到了竹溪村,宋国辉回家放行李,宋学强则带着林稚欣去何丰田家里,让他安排林稚欣明天下地干活的事项。

  这么想着,她略带感激地看了眼薛慧婷,然后瞥向面前的男人,谁知道他已经收回视线,压根就没看她。

  许是见她累了,陈鸿远就让林稚欣回房间待着休息了,他自己则留在外面招待客人。

  宋学强拿着柴刀把坟墓两边长出来的杂草除干净,林稚欣则负责烧纸钱插清明吊子摆祭品,做完这一切,她诚恳地跪在坟前磕了几个响头。

  见陈鸿远没回话,脸上表情也不像是介意的样子,她想到什么,手肘撑在脸颊, 好整以暇地歪头瞧他:“你应该也是刚刚回来吧?这个点儿来地里干什么?”

  林稚欣红着脸动了动嘴皮子,话在唇舌间辗转了好几圈,终是没能说出口。



  她刚才可是看见了,他兜里一叠票,各种颜色的都有。

  就算当不了和事佬,他也能给自家欣欣撑腰,保管她受不了什么大委屈。

  只不过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并没有注意到她这边,一个劲儿地埋首往前走。

  他当然不会傻到以为陈鸿远口中的这个“她”指的是薛慧婷,但他宁愿说的是薛慧婷,而不是……

  陈鸿远回握了两秒就松开了手,还算客气:“你好。”

  “清明节?那不是只有两天了?我们去哪儿变出这么多钱?”

  薛慧婷张了张嘴,但是转念又想到他们才刚在一起没多久,估计进展没那么快。



  林稚欣舔了舔干涩的唇,忍不住掀眼去看他的表情,却见他直勾勾望着她,除了眼尾有些红以外,跟平常也没什么不一样的。



  随着拖拉机启动,也就意味着真的到了分开的时候。

  林稚欣嘟了嘟嘴,“你们什么反应?不觉得我们挺般配的吗?”

  二人隔空对视了一眼,又心照不宣地火速分开,脸上都流露出几分显而易见的羞臊。

  林稚欣见他表情越来越难看,有些纳闷,他瞧着挺糙一男的,居然还有偶像包袱呢?

  这一点,倒是还挺不错的。

  接下来就是大人的谈话时刻,具体内容没让林稚欣听见,但是快到中午的时候,宋学强和马丽娟就先后马不停蹄地出了门。

  一颗心扑通扑通跳得飞快,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两人并肩往回走,林稚欣瞅他一眼:“你最迟什么时候回厂里?”

  林稚欣反应过来,面前这个男人应该是她那位外出干活,还没和她见过面的三表哥,年纪和她差不多大,就比她早出生几个月来着。

  对上她充斥着打探的眼神,秦文谦表情不自然了一瞬,握着她胳膊的力道也不由自主地松懈了两分,怕她看出端倪,硬着头皮点了下头。

  这么想着,当下就要反客为主好好教训教训她,谁知道脸刚凑上去,就被她嫌弃地一巴掌挥开,娇声嗔骂道:“再亲下去,我的嘴巴都要肿了,让我等会儿怎么见人?”

  想到这,他顿了顿,直视宋老太太的眼睛,补充道:“到时候等我把房子的事解决好,欣欣就跟我去城里住。”

  林稚欣转了转眼珠子,后知后觉轻声问道:“你不会在吃秦知青的醋吧?”

  他又不用上工, 没道理跟着跑来地里, 难不成是来找她的?

  赡养费是他该给的,她没什么意见。

  除草比起其他农活来说,算得上是比较轻松的活,但其实干起来也并不轻松,任谁单调的几个动作重复十个小时,也会累得哭天喊地。

  林稚欣也没想到事情发展会是这样,她能看出来曹宝珊突然跳出来不是为了帮她,而是本身就跟孙悦香有仇,但是不管怎么说,也算是个意外之喜。



  虽然城里人倡导自由恋爱,但是乡下人结婚更多的还是讲究父母之命和媒妁之言,如果父母不同意,就算两人私下谈了对象,也很大概率不会成。

  她现在只想把日子过好,生活能多一份保障,并没有心思谈情说爱,也没有想过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把自己的真心轻易交付出去。

  可她也不敢有任何松懈,倒地的瞬间就想要爬起来,但是孙悦香却比她更快,一边嘶吼着骂骂咧咧,一边张牙舞爪着朝她扑了过来。

  谁知道下一秒,他就在她脸上看到了奸计得逞的狡黠。

  林稚欣轻嗔了他一眼,支支吾吾半晌:“就是,就是……”

  他们村隶属的公社收的是六分钱一个,城里供销社则收七分钱,别看只是一分钱差距,数量一多,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道折磨人的水声总算是停了。

  相比她的懊恼,陈鸿远却对此很受用,眼底的笑意加深了不少,她能关心他,说明心里还是有他的,就是不知道他在她心里的分量有多重。

  作者有话说:欣欣都主动抱你了,还不好好表现[狗头叼玫瑰]

  他的两只大手擒住她的小腿,微微一用力,就将人拽到面前,目光沉沉地望向前方。

  可不能让风筝自己断线跑了。

  一听这话,夏巧云便猜到他是早就谋划好了,来和她说,估计就是走个过场,明明平日里是个多稳重的性子,娶个媳妇却毛毛躁躁的,居然连一刻都等不了。

  平时一个比一个胆子大,现在真到了议亲的时候,又难免觉得不好意思。

  “疼疼疼,要断了,手要断了!”

  “我……”林稚欣下意识想要为自己辩解。

  快到宋家的时候,还没进门就闻到了一股炒芝麻的独特香味。

  宋学强则在堂屋里守着。

  要想完全避免,估计就只能不做那档子事……

  林稚欣敌不过,只能呼吸不稳地仰着头,被迫迎接他滚烫不已的气息。

  秦文谦攥紧拳头,沉默了许久,尽管刚才把林稚欣的话听得清清楚楚,但是他还是不死心地问道:“你们真的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