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桃妃什么来路吗?我听说尊上不近女色的。”打扫时,一个清冷气质的女子问旁边干活的宫女。

  隔壁的顾颜鄞今日也不在,他像是人间蒸发了。

  沈惊春转过了身,冷眼瞧着他:“你到底想做什么?”

  “燕越,是你吗?”沈惊春不确定地出声问道。

  沈惊春对自己的画很有自知之明,她讪讪一笑:“额,兰花。”



  哦不对,他已经是个人夫了。

  他抬眼想说什么,但沈惊春已经走了。

  燕越苦笑着想:看,她又想糊弄他。

  一个男人抱臂倚靠在门边,他不仅声音与燕越相似,单看身形也与燕越并无差别。

  顾颜鄞渐渐敛了笑,他冷眼看着闻息迟,眉眼间多了一丝愠怒:“你什么意思?春桃是我无意中遇见的,她并没有什么目的。”

  今日他们只是闲逛,顾颜鄞笑着看她四处闲逛,自己只是和她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什么也没买。

  沈惊春却只是笑了笑,话语格外残忍:“你杀了那么多人,自然要偿命。”

  月光倾洒而下,他的每一根发丝似乎都渡上了一层银色,神圣不可亵渎。

  她眉眼弯弯,身上穿着的还是他们初见时的青衣,她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头看他,如同狐狸般狡黠:“我等了好多天,总算逮住你了。”



  至少这次她的手脚都没有被绑住,只是被困在了暗无天日的房间里。

  他没担心过闻息迟会杀了自己,自己不会对沈惊春做任何逾越的行为,背叛闻息迟的人只有沈惊春。

  这一脚不仅让他以极其狼狈的姿势趴在地上,还让他吐了好大一口血。

  她面露犹豫,踌躇不决:“这不好吧?会不是太麻烦你了?”

  “这该死的大雨,偏偏今天没带伞。”燕临听到一道低骂声,是一个少女发出的。

  “挺好的。”沈惊春“羞怯”一笑,紧接着眼中又划过一丝失落和遗憾,“只是昨夜没见到尊上。”

  “你说他可能骗了我,可能曾经伤害过我,为什么要说可能?”沈惊春的语气也和目光一样温和,却像一把磨得无比锋利的刀,无可阻挡地插入他的心脏,“你和他是朋友,他做了什么,你会不知道?”

  闻息迟的发带被拽落,黑发散乱却遮不住他的丰神俊朗,一身白衣被血染红,多处沾上肮脏的脚印,他的嘴角也流着血,脸色却自始至终毫无波澜,无神漠然的目光好比一滩死水,令人毛骨悚然。

  闻息迟怔松地看着手里的那碟点心,他没想到沈惊春竟然会把她师尊送她的点心又给了自己。

  穿过了树林,沈惊春敏锐地听到了水声,她伸手拨去阻挡视线的树叶,眼前豁然开朗。

  发带被轻柔地扯下,青丝垂落肩头,沈惊春坐在江别鹤身旁,背对着他。

  “你以为我凭什么敢一个人住在山上?告诉你一个秘密,我最擅长的不是医,而是毒。”从背后看,沈惊春和燕临像是亲密拥抱,可她的手却握刀刺在他的心口,“我在给你的鸡汤里下了毒,那毒会让你失去反抗的力气。”

  燕临的双手刚好撑在沈惊春脑袋两侧,因为惯性,燕临身子前倾,离沈惊春的红盖头不过一指的距离。

  晚风清凉,红纱轻扬,大红的喜被之上盘踞着一条粗长的黑色巨蟒,一双金黄色的竖瞳森冷锐利,他的头枕在沈惊春的腿上,嘶嘶吐着血红的蛇信。

  闻息迟的手轻抚上她的脸颊,吻轻轻落下,珍重温柔。

  “一周?为什么要等这么久才成亲?”燕越蹙眉不悦道。

  刀光剑影,一时竟形成了僵持的局面。

  “你说她爱你?”燕临对燕越幼稚的示威嗤之以鼻,他嘲弄地看着燕越,“如果你的意思是,仅仅是喜欢脸也算是爱的话,那你的确是对的。”

  “这是厨房的猪肘吧?厨房的朱姨可抠了。”他甚至伸出手,也要了一块猪肘,像她一样大口啃了一口,他笑着和她聊天,为她方才的尴尬解了围,“给我也来一块,好吃!”

  毕竟,他也不是什么好人,不是吗?

  闻息迟心生波澜,已是有了猜测。

  到了庭心湖,顾颜鄞买下了一条小舟。

  然而这时黑衣人也拔出了剑,顾颜鄞眼看着他提剑追了上去。

  沈惊春很快又烹好一杯茶,她端上前还特意尝了口,确认不苦才端给闻息迟。

  “夫人身体还不错,只是太过想念你了。”黎墨和燕越寒暄完才注意到沈惊春,虽然已长成了个少年,但黎墨的性子却还似个孩童,他的眼神纯真又好奇,“你是谁?我从来没见过你。”

  “一起睡呗。”沈惊春笑嘻嘻道。

  “哈。”顾颜鄞目眦尽裂地盯着闻息迟,森冷地吐出了两个字,“借口。”

  “第一项考试内容——作画。”

  “你胡说。”顾颜鄞眼尾泛着情/欲的红,却嘴硬地反驳,“我不过是中了月银花的毒。”

  他径直站在那位宫女面前,冰冷地打量着“她”:“你是哪来的?”

  闻息迟握着剑的手微微颤抖,恨意和嗜血尚未完全褪去,沸腾着他的情绪,可他的血液却是冷冰冰的。

  闻息迟下颌紧绷,握着剑的手松了又紧,最后还是告诉了顾颜鄞:“我昨晚,见到了沈惊春。”

  燕越的腿因为疼痛和寒冷没了知觉,他伏在地上,泪水止不住地下落滴在寒霜上,他像是与外界隔绝,再感受不到其他,就只是不停喃喃自语,声音破碎:“我不信!我不信,你一定是骗我的!”

  顾颜鄞突地不想再听下去了,直觉告诉自己,接下来的话不是他想听到的。

  沈惊春醒来时,燕临并不在房中,但桌上留下了他的字条。

  明明是平地,顾颜鄞却一路跌跌撞撞,背影狼狈。

  沈惊春笑不出来,这话可是和她的愿望背道而驰了,他要是不走,她怎么好溜出去见江别鹤?

  闻息迟紧绷着脸,他没有理她,偏过头继续给自己上药。

  沈惊春强忍着细看的冲动,她别过脸,难以自控地咽了咽口水,假装出不耐烦的样子:“要你管。”

  她脚步缓缓后撤,碎石滚动掉入崖底,只差一步,她就会跌入深窟。

  沈惊春挑了挑眉,她问:“你是在怪我吗?”

  沈惊春陷入了睡梦,不知过了多久她感到有人在戳自己,她刚惺忪地睁开眼,对上了燕越放大的脸,惊恐地张嘴就要喊。

  人的天性不会变,在沈惊春的心里,利益才是第一位。



  一日不见,如三月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