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沈惊春才停止了亲吻,她的双眼沉静地看着裴霁明,像一潭春水,令人无知无觉地沉溺其中。



  沈斯珩面色铁青,耳朵却红得鲜艳若滴了,他咬牙切齿,一向矜傲的他竟是露出了羞愤的神情:“你,你怎么能摸我?!”

  这是她心中最大的秘密,她原以为师尊是不知道,她以为师尊是被她害死的。

  “你不是怪物,你的芽以后会开花的。”像是知道沈惊春会说什么,江别鹤温和地抚慰着沈惊春,“它会寻到合适的去处,欲望和爱会让它开花。”

  怦!棋盘跌落在地碎成两半,满盘棋子如圆润的珠玉接连散落一地。

  吵吧,闹吧,最好闹得越凶,闹得见血,这样最后的赢家就成了他们反叛军。

  一向高傲挺拔的身子此刻像是被风雪要压得几乎折断,他弓着身子,颤抖的双手按在她垂落两侧的手腕上。

  纪文翊目光漠然地扫过裴霁明的脸,近乎是厌烦地说了一句:“既然裴大人身体不佳,那便先回去吧。”

  “沈惊春,穿好衣服回房间,我们谈谈。”沈斯珩的声音闷闷的,他背对着沈惊春站在不远处,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贵人自称是仙人,名唤裴霁明,这样荒谬的话语国君一开始自然是不信的。

  指尖相碰的瞬间似是有电流窜动,引得裴霁明猛地甩开了她的手,隐在衣袖的手却暗暗拈着指尖,心脏也不争气地乱跳,他的怒喝与平时相比也显得没有了震慑力:“别碰我!”

  “你要我做什么才能放过我?”裴霁明痛苦地闭了闭眼,桎梏沈惊春的双手也无力垂落,他踉跄着后退几步,颤着声问。



  明明心有不轨,偏偏还要将自己伪装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裴霁明的梦是玫瑰色的,像是泼翻的玫瑰酒,醇厚的酒香和馥郁的玫瑰味混杂在一起,组成一个旖旎绮丽的梦境。

  裴霁明肉眼可见地脸色沉了。

  裴霁明皮笑肉不笑:“自然。”

  “你知道是什么吗?”长发垂落到她的手臂,沈惊春抬起手,白玉般的手指穿插着柔软墨黑的发丝。

  沈惊春叹息一声,用怜悯的目光看着裴霁明:“可惜,纪文翊不是这么想的呀。”

  “小病,没什么大不了。”郎中一边懒洋洋答道,一边从药柜里翻出几味药草,随意地放进称里,他只是扫了一眼便伸出手,“三百文。”

  似是被戳到痛处,沈斯珩额头青筋突起,他咬牙切齿地道:“我现在妖力稀薄,比普通凡人还要弱,杀不了你。”

  “国师,快走。”有侍卫率先反应了过来,将裴霁明接回了画舫。

  沈斯珩本就没有毁诺的想法,到了这一步也自然不会拒绝,他在沈惊春的面前面无表情地立下了妖契。

  萧淮之低垂着头,眼中有暗流涌动。

  “是裴国师。”翡翠一字一顿地强调。

  哈,他算什么,竟敢觊觎不属于他的东西。

  她叹了口气,无法理解地看着他,裴霁明甚至从她的眼中看到了失望:“我没想到你对我这么不信任。”

  裴霁明未发觉他,径直朝着西南方向走去。

  “我们走吧。”萧淮之平和地偏头笑道,刚才的阴沉似乎是太监的错觉般,一切都未发生过。

  沈惊春轻慢的笑声落在裴霁明的耳里却犹如天籁,他就是放/荡,就是下贱,喜欢她的凌/辱,喜欢她践踏自己。



  今日不是见面的好机会,但沈惊春相信日后与她合作一定会很愉快。

  但对于沈斯珩而言,不同寻常的不是闻息迟的身份,而是沈惊春对那人的态度,她罕见地对他表露出浓厚的兴趣,即便贴了冷脸,也偏要凑上去和他交谈。

  “可怜的先生。”沈惊春眼底满是愉悦,她怜悯着将冰凉的手掌抚上裴霁明的脸颊,“没关系,你还有我这个学生呢。”



  “是不是该派人向国师汇报一声?”侍卫踌躇再三还是问出了声。

  虽然失望,但好歹是有了办法,沈惊春斥巨资买下了这个道具。

  他坐在梳妆台,重新疏离自己的长发,在沈惊春穿衣时道:“午后我要去见一个朋友,你不用来上课了。”

  窗外响起杂乱的脚步声,对方似乎十分慌乱,连伪装也不顾了。

  路唯抱着酒坛和翡翠并肩走着,据说这是国师亲手酿造的酒。

  他盯着红丝带,看着上面浮现出第一个字,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重明书院建在山顶,据说是为了警醒学子学路漫漫,需有坚韧不拔的意志。

  江别鹤保护了她,却因为另一个她死去。

  萧淮之的眼神暗了下来,他明白沈惊春说的是实话,只是他不甘心。

  “裴霁明?你又不是第一次见到裴霁明,大惊小怪什么?”沈惊春收回了目光,继续逗猫。

  场景变化,她看见自己面无血色地躺在师尊怀中,师尊怀中的自己像是失去了声息般,空气寂静得可怕。

  翡翠有些窘迫地收回了手,踌躇了半晌才细声细气地问:“那个.......娘娘让我来找国师。”

  她是个格外记仇的人,被算计一次,她就必定要赢回来。

  道貌岸然的君子藏于门扉之后,警惕又惶恐地探出头,确定门外并无一人后,他方才放下了心,只是不知为何惴惴不安。

  他正要上楼,蓦然间抬起了头向上看去。



  比起自己,她更像一个玩弄人心的魅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