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内静悄悄的,一阵阵窸窸窣窣的敲门声在黑夜中突兀响起。

  见她害羞了,彭美琴收起揶揄的眼神, 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对着周围的人说道:“不早了,大家收拾收拾都下班吧。”

  点到为止,温执砚直接开门见山:“我爷爷是你妻子爷爷的战友,他前几个月刚去世,临死前一直惦记着自己欠老战友一个恩情,托我一定要来还上。”

  平时对她百依百顺的陈鸿远,这会儿却笑着反驳:“不能。”

  她连邻居大姐的名字都不知道,但是能搞好关系就搞好关系,笑一笑,她又不亏。

  给个一两角钱的份子,就能吃上肉,张晓芳当然不会错过这个好机会,

  早上出门时她再三叮嘱让他别打饭回来,他还以为她是想要出去下馆子换换口味,没想到她的意思居然是她亲自下厨做饭。

  常茂名挑了下眉:“完事了?对方怎么说?”

  林稚欣被他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怵,嘴唇无言地翕张片刻,没想到这也能把他的醋坛子打翻。



  彭美琴见她耷拉着张小脸,大概猜出她烦恼的点,又给她支了个招,教她做超下饭的把子肉,“这是北方的做法,我家的男人们都爱吃这个,而且只需要五花肉就能做,简单着呢。”

  一旁的谢卓南敏锐察觉出氛围的不对劲,视线在二人之间打转,没多久,略微有些惊讶地问道:“你们认识?”

  陈鸿远眼底晦涩一闪而过,看来上次在那家饭店,他真的没看错。

  一大包藏在更紧致的布料里,一时间无法突破阻碍。

  正打算出门觅食,就有人过来敲门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就算是傻子也能听出来林稚欣话里有话,并且已经锁定了她。

  林稚欣赶忙拿着东西往外走,早就洗完的陈鸿远见她总算是出来了,没有说什么,像往常一样自然而然接过她手里的搪瓷盆。

  上周薛慧婷的对象张兴德专门跟她说了这件事,还给她发了请帖,这些天事情太多,要不是临时起意要回乡下一趟,她差点儿就要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记了。

  两人肚子里都憋着话要说,因此默契地没骑车,打算步行回去。

  至于到底是谁干的……

  邢伟柄见他这么上道,有意拉拢他成自己人,便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道:“小陈啊,这批新人里,我最看好的就是你了,以后好好干,厂里不会亏待你的。”

  不过这个问题的答案他早就知道了,并且这个世界上,除了他以外,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话音刚落,他便咬上这段时间每晚都会入梦的可口美味,细细研磨,不愿错过任何一处柔软。

  “早点儿洗漱休息吧, 我就不打扰了, 明天早上八点再过来带你们熟悉所里的环境。”

  到了家门口,林稚欣让陈鸿远开门,她则小弧度挥着手送别邻居大姐。



  服装是文化的窗口,但也是一件商品。

  这件事林稚欣早就知道了,乖巧地应声:“嗯,我知道的,你就放心去吧。”

  关琼,何萌萌,孟爱英。

  “那就好。”

  孟爱英装完热水回来,瞧见的便是林稚欣看向窗外的半边小脸,鼻尖和脸颊红彤彤的,不施粉黛,却有种出水芙蓉的娇艳。

  期待落了空,林稚欣心下有些失落,但还是强撑笑容:“没事,我下次再打好了,麻烦你了。”

  林稚欣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起工作的事,眼睛不由亮了亮,几乎是下意识脱口而出:“当然有啦。”

  陈鸿远白日里上班已经够累了,下班回来和上班之前都要操心她的吃饭问题,说实话,林稚欣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也有些心疼他每天都这么辛苦忙活。

  前台小姐姐瞥了眼林稚欣的脸色,见她没表露出什么不快,才压低声音说道:“特别俊。”

  正想着,瞥了眼他明显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颊,忍不住伸手探了探,冰凉的触感激得她眉头狠狠一皱:“你等多久了?脸都冻红了。”

  林稚欣走到办公桌前,视线就被桌子上还没来得及收走的样衣上勾走。

  这一遭过后,京市一行算是圆满结束了,代表团高高兴兴地回到了省城。

  看着眼前这对养眼的年轻夫妻,邻居大姐也乐意多说两句话:“今天下了雨,洗了头发怕是不容易干,回去后好好擦干净,免得感冒。”

  像刘波这种在外交部工作的,在接待外宾的时候,家里的女眷肯定也少不了人情往来,要是让其在接待外宾时佩戴湘绣绣品,顺便宣扬一下湘绣文化,就能为湘绣拓展知名度。



  他们都成亲那么久了,哪里还能像以前那样管他叫哥哥?

  看着面前和谢教授相谈甚欢的漂亮女人,温执砚不自觉多打量了几眼。

  “陈鸿远,我爱你。”

  快速下了楼,一眼就看见了等在门口不远处的孟檀深,他外貌出众,勾得不少女人往他身上瞧,等了这一会儿,神色已经有些不自然,看到林稚欣出现,才又恢复了平日那副冷情的样子。

  他和夏巧云是高中同学,也是彼此的初恋,两人情窦初开,两情相悦,虽未点破,但是感情不言而喻,只等大学毕业就跟家里坦白。

  日子有条不紊地往前走,转眼就到了六月份,天气彻底热起来,出门可以穿短袖了。

  屈服于风扇的诱惑,林稚欣只能不情不愿地点了下头:“那也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