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梦被打碎，沈惊春慌乱地避开了目光，只是不经意看见了萧淮之手指上的鲜血。

　　纪文翊察觉到裴霁明的异样,他蹙眉冷斥：“裴大人,你这是做什么？”

　　沈惊春也不恼，不慌不忙将那条扔在她脸上的手帕收进怀里，这操作直看得祺嫔眼睛都瞪圆了，指着她半天说不出话来。

　　沈惊春给裴霁明下达了禁欲一周的命令，现在还没有满一周。

　　沈惊春前世家庭富裕,吃穿用度无一不是最好的,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日会像乞丐般狼狈不堪。

　　纪文翊呆滞地看着她，沈惊春多瞥了他一眼，她低下头看向坐板，然后一脸了悟地微微起身，轻柔地将纪文翊的衣摆从身下扯出：“抱歉，不小心坐到了你的衣摆。”

　　“不必送礼，我身为师长，教导学生是我的责任，自会竭尽全力。”即便送礼讨好，裴先生的态度也未有丝毫变化，甚至有些不近人情，“尚书可以离开了，重明书院不许外人久留。”

　　她来这自是有别的目的。

　　她最怕冷了，但此刻她没有一点犹豫进了雪霖海。

　　“哈。”沈惊春不由低低笑出声。

　　“好。”裴霁明毫无波澜，淡然应下。

　　“这是上天发怒的先兆！”

　　裴霁明的梦是玫瑰色的,像是泼翻的玫瑰酒,醇厚的酒香和馥郁的玫瑰味混杂在一起，组成一个旖旎绮丽的梦境。

　　然而，他的心里却生起隐秘的畅快。

　　宅内传来小厮的咒骂和纷沓的脚步声，锁被解下，深红色的大门打开，小厮上下打量着沈惊春，突地冷笑一声：“哪来的乞丐胆子这么大，竟敢来沈府找事，滚出去！”

　　萧淮之低下头，抱拳行礼动作利索，毫无迟疑：“属下无能，没能解决意外。”

　　“不是这样的。”他喃喃低语着。

　　沈惊春的话无异于是踩在纪文翊最在意的痛处，他成功被激怒了。

　　天哪，她简直是送便宜给沈斯珩吃，还是强制的那种，

　　叮铃铃，这时是挂在乳钉上的链子发出的声音，小巧的铃铛摇晃，声音清脆悦耳。

　　“你走吧，我知道你一定很生我的气，以后我不会再见你了。”她抽泣地将话说完。

　　他看着沈惊春的目光灼热，沈惊春仿若一轮烈日，无比自然地吸引着他。

　　次日，纪文翊又遇见了那个女子。

　　她现在已经不怨他了，只是不管过程如何，不管多么阴差阳错，不管对方何其无辜，有些情份错过了就不可能再完好无损。

　　“我和他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没必要在不要紧的人身上费心思。”沈惊春的语气冷漠，裴霁明看不出她的心思。

　　御赐之物？裴霁明冷笑。

　　她是不是心里根本没有他？心里没有他这个哥哥？

　　直觉告诉它，宿主又要搞事了，可无论它怎么问，宿主都守口如瓶。

　　“你知道是什么吗？”长发垂落到她的手臂，沈惊春抬起手，白玉般的手指穿插着柔软墨黑的发丝。

　　“她答应了吗？”在她走后没多久，关上的门再次被打开了，是萧云之。

　　“比起现在，我还是更喜欢刚认识时的陛下。”

　　对方没有得到答复，又不厌其烦地再问了一遍：“国师大人？陛下想问您......”

　　路唯偷瞥了眼裴霁明阴暗的脸色，心里更加惴惴不安起来，自那夜回来大人就总晃神，大人总不会是对淑妃娘娘有了什么别的心思吧？

　　“怎么会？”沈惊春终于舍得松开嘴，她踮起脚轻轻吻着裴霁明的唇角，说着动听的话，“我一颗心都在先生身上了，又怎会抛弃先生？“

　　她换了一身宫女的行头，只怕是想要出宫。

　　“别！”纪文翊的呼吸变得急促，他这样子要是被抛出去那可真是威严荡然扫地了。

　　“私仇？”纪文翊意味不明地轻笑了声，“能有私仇就说明是故人，只是裴大人的故人也是仙人吗？”

　　只靠反叛军的手段是无法轻易撼动裴霁明的，他们需要一个机会，一个助力。

　　“扑棱棱。”

　　她的情魄竟然还被养的很好，看来这些年裴霁明的欲/望真的很旺盛。

　　前几次沈惊春去澡堂险而又险地与几个同窗擦肩而过，今日她特意换成去河边洗澡。

　　沈惊春偏过头，目光精准地投向阴影处，语气平淡，似是对此早有预料：“你来了啊。”

　　真是可笑，上位者？在他的这段感情中，她才是上位者，是掌控者。

　　“娘娘，国师大人来了。”翡翠说完便自觉和路唯退下了。

　　“听不懂我的话吗？”沈惊春苦恼地咬了口下唇，朱红的薄唇显现出更浓艳的红色，“我让你手银，还是说要我用更直白的语言解释？”

　　像是一颗石子落入平静的湖泊，泛起微小的涟漪。

　　他吸了吸气，声音有些哽咽：“朕没得病，朕想出去。”

第94章

　　“是在藏书室找到的。”两人一边赶路，属下一边汇报，“机关设计的很巧妙，是一本凸出来的书，暗道很黑，需要属下去找火把吗？”

　　沈斯珩本就没有毁诺的想法，到了这一步也自然不会拒绝，他在沈惊春的面前面无表情地立下了妖契。

　　但最后出现的人不是他。

　　“陛下自然是震怒，只是淑妃娘娘十分为二人着想，亲自向裴国师赔了礼平息此事。”太监叹了口气，似是也觉得此事离谱，“说来也是委屈了淑妃娘娘，毕竟长相与裴国师厌恶的故人相似也并非她的错啊！”

　　沈惊春后知后觉地捂住了嘴，朝裴霁明讪笑了几声。

　　啪，华美的琉璃屏画宫灯应声倒地，殿内的烛光俱熄。

　　虽然巧合得令人怀疑，却也不能排除是他多想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