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掌心的温度灼热,林稚欣亦步亦趋跟着,不动声色打量着他的背影。

  村支书两口子一唱一和,又是威逼又是利诱,给林家下了个套,逼着他们哄骗林稚欣嫁给王卓庆。

  他动作很快,马上就重新接了一桶水,一瓢凉水从头顶倾泻而下,却浇不灭内心深处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火热。

  笑话,陈鸿远一拳下去生死难料,谁敢在这个关头惹他?

  不是含糊的“嗯”,也不像之前那样懒得回答,而是直接表明了对她的不喜欢。

  刘二胜不由咽了咽口水,心里一阵发毛。

  再加上陈鸿远的脾气硬得跟块石头似的,普通的情话攻势对他压根就没用,要不干脆拿刚才他们“亲”了的事威胁他,逼他娶了自己?

  本以为她就是长得漂亮,大脑却空空如也,没想到竟是个深藏不露的,凭一己之力就把好几个公社的干部给拉下了马,就连他爸这些天都战战兢兢的,生怕被领导抓去盘问。

  她懊恼地闭了闭眼,再睁开眼睛的时候,面前却多了一只手。

  前段时间几乎天天下雨,雨水冲刷地表,把一些松垮的泥土和杂草冲到了水渠里,累积多了,就会产生堵塞,影响山下农田和村民用水,所以时不时就得修缮一下。

  艾草一般长在近水向阳的田埂地边,村民们说沿着水渠两旁的荒地和山坡上走,遍地都是,因为恰好面向太阳,所以尤其密集,长势也好,都有人膝盖高了。

  就在这时,宋学强脸色铁青地扒开人群,看到林稚欣可怜兮兮地趴在地上,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林稚欣一脸严肃,完全不像是开玩笑,也不像是随便说说的样子。

  先是薄荷,又是三月泡的,应该就是这个意思吧?

  感情这二人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在他们家公然私会?

  “那是一个意外……”

  “嘿嘿。”宋学强一个大老粗,被媳妇儿打了也高兴。

  看来就算林稚欣怀疑是她干的,也没有实际证据,就当事情翻篇,她沾沾自喜无人发现时,却在抬头的一瞬间,猝不及防跌进一双阴冷如霜的狭眸。

  “陈同志,我最近总是睡不好,医生建议可以睡你怀里。”

  徐东林从小就知道自己在隔壁村有个顶顶漂亮的娃娃亲对象,别人都说她心比天高,只想嫁城里来的知青,以后好跟着进城过好日子,看不上他这个只会闷头干活的糙汉子。



  陈鸿远看着眼前逐渐被雾气笼罩的树林,黑眸微沉,冷肃起来,“不会说话,可以闭嘴。”

  腰肢扭动,软绵向前挤压,暧昧得像是无声的邀约。

  或许是见他没有回答,面前的人也有好一阵没有再说话。

  凭什么一个个的,都向着林稚欣?

  等回到家里,宋老太太并没急着找林稚欣谈话,而是把宋学强和马丽娟两口子叫到一边,让她先回了房。

  这一刻,他几乎咬碎了牙。

  可这么一等,就是五天。

  黄淑梅尽管也怕林稚欣出事,但还算理智,提议道:“她们两个都对山上不熟悉,应该不会走太远,要不我们两人一组分开找找吧?”

  “嗯。”男人越过她,直奔着浴室的门而去,简单观察两眼,就直接上手操作。

  要是不拿回来,谁知道他会干出什么事来?

  陈鸿远怔怔愣在原地,脸色也没比她好看到哪里去,更多的是觉得难堪和羞耻。

  就算舅舅心疼她,愿意把她的户口迁到竹溪村来,那以后又怎么办呢?

  她动了动胳膊尝试挣扎,不料牵动整个身子晃动,嘴唇薄薄擦过面前人的下巴,像过电一样,激起一阵麻酥酥的涟漪。

  像这种杂碎就该把下面剁碎了喂狗,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对女人开黄腔。

  骨节削瘦修长,手背青筋凸显,颜色很深,瞧着极其有力,怕是能把她的腰给掐断。

  话音未落,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一桶装满屎尿的粪水从天而降。



  乖乖坐在石头上的女人没了方才的聒噪,低垂着脑袋,长长睫毛又浓又密,弧度自然下垂,也盖不住眼睛里流露出来的失落和伤心。

  外表看上去那么狂野,原来内心是个纯情挂的?

  宋老太太正在做一家人的午饭,见她进来抬了下眼,“缝好了?”

  林稚欣愣了下:“以后?你们还要在这儿干几天?”

  见她对陈鸿远意见这么大,林稚欣在心里叹了口气,也没再多说什么。

  林稚欣不知道自己哪句话又惹得他不高兴了,下意识跨过门槛,走上前抓住他的衣角,声音也抬高了两分:“我不是说了想跟你聊聊嘛,你走什么啊?”

  另一边周诗云找到罗春燕后,确认她确实有让林稚欣找自己后,心里悬着的石头才落了下去,看来林稚欣不是故意支开她的,那么她对陈鸿远应当也没什么意思。

  陈鸿远没料到会撞见这么香艳的一幕,眼神几乎是出于本能地多看了几眼。



  林稚欣紧绷的心情有所缓解,犹豫几秒,鼓起勇气松开攀着岩壁的手,旋即缓而慢地半蹲下去,指尖小心翼翼攀附住他的肩膀,最后俯身下去,将重量压在他身上。

  “不背。”他冷冷甩下这两个字,抬脚无情越过她就要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