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这样的方法洗,能够很大程度上避免头发打结,也比直接抹在头皮上,对头发要好。

  当然,她也无法保证自己看到的,感受到的就一定是正确的,所以她必须弄清楚原因。

  “算了舅舅,你不用管我,就让我嫁过去吧,这么多年我麻烦你的次数已经够多了,大伯有村支书撑腰,我不想你被他们为难……”

  但是她没生过女儿,也就没养过女儿,更何况还是别人家的女儿,抽抽噎噎一哭,真叫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陈鸿远只肉眼观察了一阵,还没上手检查呢,这会儿根本没办法回答她的问题,可见她一脸忧心忡忡的可怜样,破天荒安抚了句:“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张晓芳今天说了那么多废话,唯独有一句没说错,如今她和京市的那门好婚事没了,确实得开始重新物色新的结婚对象,不然适龄的好后生就要被别家抢完了。

  林稚欣看见这一幕,心想陈家还有别的人吗?那怎么不一起过来吃?

  看样子是不排斥。

  薛慧婷被她吓了一跳,支支吾吾重复:“陈、鸿远……”

  反正陈鸿远迟早都得去城里,这是好事,但也是坏事。

  林稚欣下意识地偏头看了一眼, 这才发现某个人不知道什么竟然到了她身后,两人之间只隔了半臂的距离, 近到她能隐约感受到他笑时呼出的温热气息。

  “只是负责?不是喜欢?”

  陈鸿远已经恢复了从前那副冷淡从容的模样,静静回望他,不答反问:“你为什么不背?”

  只是他手还没碰到林稚欣,就被人在半路拦截了。

  意识到这一点,他慢慢地吸了一口烟,薄唇不急不徐吐息,硬朗面容瞬间模糊在升腾的青白色烟雾里,更显张扬和野性。

  有人看笑话般打量着林稚欣,但她本人却没什么特别的反应,甚至连表情都没怎么松动。

  “宋老太婆,你实在太过分了,我要去公社告你!”

  厨房跟后院是连着的,林稚欣端了盆热水放在石板做的台面上,弯下腰将脸埋进去憋气,温水泡着能让眼睛好受一些,也能更好地醒醒瞌睡。

  她原本想着林稚欣这个人万一要不回来,从他们家要些好处也行,比如把王家的彩礼先给还了再说,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宋国辉见林稚欣垂着头不说话,以为她是被说动了,心里多少也紧张起来。

  所以当她听到何卫东说她没有一个乡下女人好看时,她心里很不高兴,觉得是对她的一种侮辱,但是后来听到另一个男人评价那个乡下女人一般后,就有些释然了。

  他都不用再往上面看,都知道来的人是谁。

  只要穿过这条路,就到了她舅舅家。

  反正她半截身子入土的人,没理也变得有理。

  说着,宋学强眼神发狠,用力挥了挥手里的锄头,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下一秒,他举起挖地的锄头就朝着林海军狠狠砸去,“老子打死你个王八蛋!”

  刚来到这个世界的姜书楠欲哭无泪,暗暗发誓要把失去的都夺回来!

  上次她就察觉了,宋老太太虽然性格彪悍,但其实心思缜密,什么都逃不过她的眼睛,就连她想尽快融入这个家的小心思都被轻易看穿了。

  “陈同志,我看人很准的,你这个人,一看就是我的人。”

  林海军也没好到哪里去,他本来就闪到腰了,躲都躲不及,样子瞧着比张晓芳还要狼狈几分,就跟从粪坑里刚捞上来差不多。

  她的声音轻灵悦耳,放柔语调时,听起来有种沁人心脾的舒服。

  她脑海里有关“陈鸿远”的记忆, 大多来自于书里的介绍。

  一方面他外貌格外出众,人大部分都是视觉动物,对长得好看的都会产生探索欲。

  薛慧婷被她这么一揶揄,圆圆的脸蛋瞬间红透,嘴硬道:“当然是卖鸡蛋啦!”



  一想到他们家有可能会出村里的第一个大学生,每天干活都更有劲了。

  这两天她绞尽脑汁,也只想起来大佬姓陈,其余更多的信息不管她怎么努力回想,就是死活都都想不起来,甚至连个准确的名字都无法拼凑出来。



  可就算这样,舅舅有什么好东西都会想着她一份,要么给她留着要么就托人带给她,舅舅这么疼她,要是知道了这些天大伯一家的所作所为,肯定不会坐视不管。

  她说不下去了,视线不知道瞥到什么,愈发觉得没眼看,死死咬了咬下唇,他还是她知道的书中那位不近女色的大佬吗?

  林稚欣懂得知恩图报,她在宋家混吃混住,自然也要做点事回报。

  因此在原主父母下葬后的第二天,林海军和张晓芳第一个跳出来提出要抚养原主,甚至直接拉着原主就要去公社办手续,意图霸占抚恤金。

  陈鸿远凝视她真诚的眼睛,动了动嘴皮子还是没说什么,只是将手里的东西递到她手里。

  “就是,没这么欺负人的吧?咱们要不要去找公社的领导来管管?”

  陈鸿远脚步一顿,咬牙扭头。

  想清楚这点,他深深看了眼林稚欣,最后灰溜溜地拉着张晓芳走了。

  他心里门清,他哪儿来的什么未婚妻?他倒要看看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陈鸿远艰难地抿了抿唇,试图缓解喉间的干涩,视线下移,最终落在她的脚上。



  她们这边刚说完话,那边大队长的发言也结束了,黄淑梅找准时机,带着林稚欣跟大队长把情况说明了一番。

  *

  虽然明知道她是在假装没听见,但是顶着众人的视线,她只能又重复了一遍。

  林稚欣没再关注男人的动向,视线在四周转悠了一圈,没多久就被小溪里游来游去的小鱼苗给吸引了。

  大概就是二十多个人,确实还行,找起来应该不麻烦。

  林稚欣一脸严肃,完全不像是开玩笑,也不像是随便说说的样子。

  林稚欣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感受到身后空荡荡的背篓,她暗暗为自己打气,决定化悲愤为动力,誓要征服这一小片山头。



  “那行。”林稚欣把背篓利索往后一背,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去前面带路。

  林稚欣埋首在他颈边,那一声轻吟如同在她耳边倾泻,沙哑低沉,漾着旖旎隐秘的情。欲,令她不自觉地停下了动作,眼眸颤了颤。

  王支书他媳妇儿发现被背刺,气得不行,直接跑到林家和林家人对骂,没多久就打起来了,张晓芳的头发都差点被对面薅秃。

  陈鸿远表面强撑着淡定,心里还在思忖该如何回答她的话,一抬眼却发现她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某处看,顺着看过去,本就紧绷着的神经更是差点崩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