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在干什么?”

  反正等会儿宋国伟回家,脸上的伤肯定藏不住,到时候由他主动跟家里人交代,比她现在在背后“告状”要合适得多。

  洋槐树下,宋老太太拉着孙媒婆有一搭没一搭地唠着家常,余光却时不时瞥向屋内。

  马丽娟在旁边看着,想起之前她有一次来忘记带自己的手巾,宁愿用手捧着水洗,也不愿用他们的“抹布”凑合,便以为她又在暗戳戳嫌弃,眉头当即皱了皱。

  何况她可没忘记之前陈鸿远可是说过林稚欣长得一般,想来两人之间是没有那方面的意思的,至少陈鸿远对林稚欣没有。

  然后露出自认为最好看的笑容,迫不及待地说:“我从村口一路跑来的,快渴死我了,就想喝口水缓缓,林同志你人真好。”

  见她放个钉子都能把自己惹生气,陈鸿远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了扬,随后又猛地往下压,见鬼般皱起了眉头。

  晚上洗漱完躺在床上,林稚欣回想着最近发生的事情,有些欲哭无泪。

  尽管不合时宜,他脑海里仍然不可控地划过昨天那截腰身握在手里时的触感,柔软,削瘦,薄得跟张纸似的,他一只手就能轻松掐住一大半。

  双方都爽得没边时,房门外突然传来焦急的大喊:送错了!新娘子送错了!

  陈鸿远忍无可忍,眸中情绪翻涌不止,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

  下一秒,本来只是弯着腰的女人,突然半蹲下来开始帮他。

  马丽娟没有跟她解释,继续闷头盛饭,家里碗具数量有限,大小不一,大碗给干了一天重体力活胃口大的男人们,稍小的碗则给胃口小一点的女人们。

  凭什么一个个的,都向着林稚欣?

  谁料下一秒,林稚欣眼底的温存和笑意瞬间敛去,化作凌厉阴沉的冷意,要笑不笑地说:“你们欠我的钱都还没还清呢,那可是我爸妈拿命换来的,你们要是敢不还清,我这辈子都会像鬼一样缠着你们。”

  要知道像他这样冷静睿智的成功男性,如果真的对一个女人没有兴趣的话,第一时间做的事就是快速划清界限,不给对方任何倒贴靠近的机会。

  等人走远后,宋老太太环视了一圈周围看热闹的邻居,张口就是一顿无差别攻击:“看什么看?是你家的事么就凑上来看?也不怕瞎了眼珠子!”

  这么宽的肩膀,这么大的肌肉,抗人什么的应该也不费力吧?



  林海军被他凌冽的眼神一吓,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哪里还敢伸手。

  显然, 他根本就没有嘴上说的那么讨厌她。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笑容,和低气压的宋家人完全不一样。

  林稚欣白天洗了澡,吃完饭简单收拾了一下,就打算去上个厕所准备休息了。

  林稚欣若有所察,脑袋歪了歪,视线精准锁定那个认真做事的男人。



  林稚欣懂得知恩图报,她在宋家混吃混住,自然也要做点事回报。

  “这些坑是什么?”

  说起来他的皮肤状态还挺健康的,黑是黑了点,但足够光滑细腻,隔近了看,都看不到什么毛孔,瞧着手感很好的样子,让人想要戳一戳,捏一捏。

  林稚欣懊恼地闭了闭眼睛,要是早知道他就是书中大佬,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她就会对他笑脸相迎,争取早日改变在他心目中的形象,而不是耍小聪明,又惹得他对她生厌。

  另一件大事就是陈家那个从小惹是生非的刺头当兵回来了,不仅形象气质大变样,还即将入职城里的大工厂,农民翻身当了工人,一时间风头无两。

  他抬手狠狠抹了把脸,神色阴郁,只觉得心情差到了极点。



  时间久了,他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反倒是丢了心,又丢了人。

  竹溪村最近出了两件大事。



  陈鸿远倏然顿住,被眼帘半遮的瞳仁漆黑,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冷声嗤笑:“怕就目视前方,或者闭上眼睛别去看。”

  呵,可爱?

  真不知道杨秀芝是怎么想的,居然敢直接开口赶林稚欣走,说宋家不是她的家?还骂她吃白食?

  既然嫁谁不是嫁,那她为什么不能嫁未来大佬?

  谁知道他就像是不知道害臊两个字怎么写,不咸不淡地睨她一眼,“这是我家后院。”

  林稚欣震惊:“可是我还在这儿呢。”

  这样优秀的男人,居然还是个老处男。

  乡下没有正规的医院和诊所,卫生院的药又贵效果还不好,生病基本全靠扛,实在严重了才去赤脚医生那里搞点土方子喝喝。

  见她欲言又止的样子,林稚欣主动打开话匣子:“怎么了舅妈?”

  眯起眼睛辨认了一会儿,认出来对方是上次有过一面之缘的何卫东。



  马丽娟叹了口气:“过两天再说吧,也不急于这一时。”

  男人在她面前麻利快速地卸下肩上的背包,背包是涤纶面料的,坚牢耐用,却被这人用得到处都是磨损补丁,显然是个不怎么注重生活细节的糙汉子。

  林海军哪里不知道这个道理,但是这件事他们不占理,就怕稳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