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淮之没有言语,他低下头,攥紧的拳头颤抖着,显然他的内心正在剧烈挣扎。

  西南方向的桃枝枝头系着一条红丝带,裴霁明不过是朝它伸出了手,那条红丝带便自动解开,被风裹挟着落到了他的手中。

  好在师尊马上就能再回到她的身边了,想到这里,沈惊春的脸上不由浮现出浅笑,她收回手接着往山洞深处去。

  不,还是有的。



  毫无征兆地,裴霁明猛然睁眼坐起,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个多么糜烂的梦,他的眼瞳都在颤动。

  萧淮之则抓住时机,装作好奇地随意问他:“陛下,国师大人怎地似乎不喜淑妃娘娘,两人之间是有什么过节吗?”

  沈惊春微笑道:“你没有拒绝的权力。”

  “害陛下担心是臣妾的不好,我在回来前看见了刺客便躲起来了。”沈惊春安抚地反握住纪文翊的手,似是提醒般捏了捏。

  可恶,大意了,竟然被摆了一道。

  沈惊春喃喃自语:“不如我收他作徒弟好了。”

  沈惊春随手将碎银交给摊贩,拿了两串冰糖葫芦,伸手将其中一串给纪文翊,她笑着说:“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知道公子的姓名?”

  指尖相碰的瞬间似是有电流窜动,引得裴霁明猛地甩开了她的手,隐在衣袖的手却暗暗拈着指尖,心脏也不争气地乱跳,他的怒喝与平时相比也显得没有了震慑力:“别碰我!”

  书卷挡在裴霁明的面前,也挡住了她看过来的目光,从书卷后传来的声音有些闷闷的,似有些恼羞成怒:“淑妃娘娘,还请你认真听课。”



  裴霁明的怒火渐渐消退,他肉眼可见地变得迷惘,他抿了抿唇,收回了扼制沈惊春的双手,又变回了那个光风霁月的国师:“是我不好,误会了你,你还好吗?”

  “和平相处”沈斯珩垂眸看着靠近的沈惊春,神情厌烦。

  萧淮之在一刹那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周围没有人有任何反应,只有他听见了这道声音。

  纪文翊率先冲了过去,拼尽所有力气去掰裴霁明的手腕,可饶是如此也无法松动丝毫,他歇斯底里地怒吼:“都愣着做什么?还不把他拉开!”

  刺客已近身前,沈惊春手腕一转,剑身横抵,刀刃摩擦时火星四溅,沈惊春的身形太快,只见到残影游走在他们之间,不断传来刀刃碰撞的刺耳声音,以及□□倒下的声音。

  “乖。”

  然而,他还尚存着一丝理智。

  有一人从楼阁之上一跃而下,火红的衣袂翻飞,笑容恣意张扬,吹起的发丝被晚霞渡上暖红,背后晚霞似无意泼翻的葡萄酒,泛着瑰宝般的紫红。

  难道......她真的深爱纪文翊?深爱他到甘愿委屈自己?

  裴霁明已经回到了朝臣中间,神情一派淡然,无人发现他曾经离开过。

  裴霁明喉咙干渴,他无措地抿了抿唇,话语有些干涩:“我没生你的气。”

  毕竟,这样的把柄必须要藏在最隐秘的地方,不是吗?

  “陛下。”裴霁明照例行礼,只是这行礼有些草草了事,不等纪文翊请身,便自己直了身子。



  “呼。”吐出的发梢在月光下微微反着光亮,她吹发的动作分明是调情。

  话还没说完,郎中就脾气暴躁地用扫帚把他赶出了药坊,离开前还朝地上淬了一口:“呸,没钱还想买药,赶紧滚!”

  裴霁明在心里默念着她的名字,反反复复,一遍又一遍。

  只不过,纪文翊既然敢算计到她的头上,那可就别怪她了。

  裴霁明眼皮一跳,连忙接口:“是,我近日睡眠是不太好。”

  不知有意无意,她却是避开了地上的花瓣。



  她的血液似乎都变冷了,裴霁明温柔的笑容竟变得疯狂悚然。

  纪文翊只好朝沈惊春投去愧疚的目光,无声地对她说为难她了。

  “我怎么会还有力气?”沈惊春居高临下地看着裴霁明,“你在酒水里加了自己的血,银魔的血能让人的身体瘫软并陷入情欲,但很可惜,它对我没用。”

  一滴泪跌落在雪中,融化出一个小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