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有一个,身边怎么围绕了这么多男人?

  说话间,他已经帮她把鞋子袜子脱得干干净净,露出一双白皙小脚,脚后跟的位置有些破了皮,泛着异常的红,没办法,磨脚是新皮鞋的通病。

  个子高,脾气硬,组织能力又强,会玩的游戏也多,小孩子都有慕强心理,陈鸿远很轻易就成了孩子堆里的老大,宋家的几个表兄弟都喜欢追在他屁股后面跑,她当然也不例外。

  沉默片刻后,方才继续开口:“那我明天就上门,和宋叔马婶他们提结婚的事。”



  第二天,外头公鸡一打鸣,林稚欣就被惊醒了,睡眼朦胧地蹭了蹭碎花被子,翻来覆去就是不肯起来,仿佛这样就能逃避今天要重新上工的命运。

  曹宝珊才不愿意吃这个哑巴亏,一股脑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但是远哥应该也看不上林稚欣这个娇滴滴的讨厌鬼。

  怎么办,她一开始可没想要把自己的心也搭进去。

  再加上他们三个中间也就那个穿中山装的男同志瞧着像城里人, 其余两个就算长得还不错, 但一看打扮就知道是农村人, 提着大包小包, 估计就是进城买东西来的。

  陈鸿远垂眸迎上她关心的目光,眉峰不可控制地往下压了压。

  一周的时间,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准备那些东西。

  “如果顺利的话,我就能凭借这个工作机会直接回宜城了,到时候我再让我父母把原本给我的工作名额让给你,你不就也可以跟我一起回城了?”

  瞧着很乖,很听话。



  只是他没料到她说的“把家里的事情解决了”,指的是那件事。

  听清楚全过程,记分员锐利的眼神当即扫向不远处的林稚欣,想到大队长跟自己交代的话,这位似乎是昨天才把户口转到他们村的,今天第一天上工就惹事?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凡事都是有代价的。

  眼眶泛起霞色,指尖在他衣袖抓出褶皱,喉间止不住溢出不满的呜咽声。

  看着前方仿佛一眼看不到头的杂草地,林稚欣禁不住鼻头一酸。



  那到时候她的处境,和面对秦文谦时有什么区别?

  本来就是特意穿给他看的。

  陈鸿远和秦文谦同时开口,也同时向售货员伸出手。



  只要在城里有了住处,找工作的事也就会变得容易得多。

  赡养费是他该给的,她没什么意见。

  陈鸿远指腹微动,想直接牵上去, 却又顾忌旁人的眼光,无奈只能作罢。

  林稚欣隐隐看出她的意思,不禁有些失笑,刚要说话,话头又被人拦了去。

  明明上次在供销社主动亲她时挺有劲的,也挺不管不顾的,这会儿装起纯情来了?

  伴随着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以及响彻云霄的唢呐声,林稚欣便听到宋国刚跑到她屋门口,咋咋呼呼喊道:“远哥来接你了!”

  反正他长得好看身材也好,彼此旗鼓相当,她并不吃亏。

  抛开他和原主以前的交情不谈,今天算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曹宝珊翻了个白眼,不甘示弱地怼回去:“人家林同志好端端地从田坎上过路,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闻言,林稚欣勉强笑了笑,心想为什么明天不能是清明节啊?这个假为什么不能一直放啊?

  不过他还是折回去,从她手里拿走了那顶帽子,往头上一戴。



  经过晒谷场时,林稚欣远远瞧见何丰田和村长吴铁柱正在和几个领导模样的人在说话,一段时间没见的秦文谦也在其中。

  正当他打算说些什么,林稚欣却很快调整好状态,管他是给谁买的,受益的是她就行了。

  林稚欣歪头,笑得格外无辜:“我怎么了?”

  要不说有些福,就该别人享呢。

  陈鸿远心里装着事,等进了自家的屋子,便直奔着夏巧云平日里看书的房间走去。

  见状,正在苦逼的一个人干活的知青们,不由纷纷露出羡慕的眼神。

  听到她的声音,陈鸿远理智稍微恢复了些,只不过表情仍然很是难看,用力甩开孙悦香的手,将她交给姗姗来迟的宋国刚。

  就算有不长眼的举报了,那也可以死活不承认,顶多就是停职几天,以后还可以接着干,没办法啊,会开车的人少之又少,不让他开,谁来拉货?

  刚想说好把他打发走,但是想到了什么,又给拒绝了:“不用,你还是先回家一趟比较好。”

  拖拉机抵达竹溪村的时候,天已经开始黑了,唯有残余的一片霞光挂在山头,照亮回家的道路。

  这些天的猜测仿佛都在此刻得到了印证,内心深处不由燃起了一丝希望。

  但是什么叫远哥乐意帮她干活?她当远哥傻吗?

  过了会儿,他轻咳两声,干巴巴地说:“以后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就问我。”

  好在雪花膏不需要票,她跑去买一瓶很快,花不了多少时间。

  闻言,林稚欣撇了撇嘴没再说话,弯下腰去捡地里的杂草,她刚刚挖了一小片,已经积累了一部分,正好可以一起丢了。

  因为他行为实在有些反常,火急火燎,一副恨不得明天就把人娶回来的架势,很难不让人怀疑其中是不是有猫腻。

  “欣欣,我知道你一直想嫁进城过好日子,秦文谦不就是一个特别好的选择吗?”

  随着袋子打的结被解开,也露出了里面一一装好的东西。

  就当她琢磨着该说些什么来打破僵局的时候,秦文谦忽地主动开了口:“林同志,我过两天可能会去你们村待上一阵子。”

  林稚欣嘟了嘟嘴,“你们什么反应?不觉得我们挺般配的吗?”

  所以他拒绝了许多女同志的示好和撮合,尽管对林稚欣有所心动,也没有越界招惹,坚守着自己的底线,一心等待能够回城的机会。

  都是乡下出身的贱命,怎么就她那么会长?

  虽然夏巧云说过要让陈鸿远自己做主,但是她也明白夏巧云的看法多少会对陈鸿远有所影响,所以她还是挺在乎夏巧云是怎么想的。

  嘴上有胆量这么说, 手里却不顾她的反抗将人抱得更紧,跟哄小孩似的,有一下没一下抚摸着她的后脑勺,死活都不撒手。

  如果实在没有男人可以依靠,她再想别的办法好了。

  宋学强和宋老太太并排坐着, 对面则是陈鸿远和夏巧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