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一样对哥哥有所怨恨，同时却又割舍不下。

　　“确定消息没错吧。”沈惊春问。

　　萧淮之没有鲁莽行动，他蹙着眉在原地看沈惊春哭，沈惊春哭了半个时辰，他就看了半个时辰。

　　有些话不需要沈惊春自己说，一旦在人心中种下怀疑的种子，对方自己就会找出无数种理由。

　　好烫。

　　脚步声逐渐远去，很快便听不见声音了，庭院重归寂静。

　　孙虎也看过萧云之画的那幅，他虽无谋略，却是过目不忘。

　　他不是故作孤高吗？那她偏要将他拉下神坛，染上泥泞。

　　没关系，他可以一辈子只有她一个女人，一辈子都给她想要的爱，也可以努力去爱上她。

　　倏然，被风翻动的书页被一只手按住,裴霁明上身微倾，身体遮住了一半日光。

　　不消他说，萧淮之已经将剑从剑鞘中拔出。

　　“叫什么？”沈惊春不耐地扫了他一眼，语气冰冷讥讽，“还是说你想叫大家一起来看？”

　　“你要是觉得愧疚，和她成亲就是。”

　　时间要倒回一刻钟前。

　　沈斯珩恍惚了半晌才突然反应了过来，慌乱地膝行着爬到她的身边，伸出手去摸她的额头。

　　他只消看一眼，便对闻息迟生起浓烈的厌恶和敌意。

　　真是狗鼻子，沈惊春心道。

　　人悲伤至极的时候是发不出哭声的，她是在江别鹤的记忆中，所以她无法阻止无法干扰，就连泪都没有实质。

　　沈惊春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什么，只是最后还是什么也没有说，沉默着离开了这个房间。

　　令她不悦的是，纪文翊竟敢企图将自己捆在他的身边。

　　说罢，他就转头要拽着沈惊春离开。

　　不可能的，不会是她，怎么可能是她呢？

　　裴霁明蹲下身，唇舌搅动的同时不忘抬眼仰视，不愿错过她的表情。

　　当初，她也不过是抱着赌一赌的心理，并没有十足的把握，没想到会有这样好的效果。

　　“是何人欺负您了吗？是否需要臣的帮助？”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寒光一闪，沈惊春的手中竟然凭空出现了一柄剑，剑风与他的胸膛隔着一寸的距离擦过，他胸前的衣服就已被划开。

　　“说来也奇怪。”太监摇了摇头，“那淑妃娘娘虽然出身平民，却也未做出何不得体的行为，裴国师竟是一见面就勃然大怒，差点把她掐死了呢！”

　　“时间紧迫直接进。”二人动作很快，已经走到了暗道入口。

　　衣袖过长，他起身时衣袖擦到桌案上的经书，经书掉落在地。

　　当沈惊春披着斗篷回到宫中已是万灯俱灭，黑暗如潮水淹没了整座宫殿，她轻轻关上宫门，没有发出半点响动。

　　“狐狸？”沈惊春惊讶道。

　　“没有。”萧淮之对萧云之的到来不感到意外，“她还没有对我完全放下戒心。”

　　是她的母亲帮她隐瞒的女子身份？萧淮之只能想到这一种猜测，女子不受宠，也许她的母亲是想靠让她女扮男装来争家主争地位，真是一记险招啊。

　　“陛下！”一队玄黑铁骑急匆匆地赶到了现场，为首的正是客栈时守在纪文翊身边的侍卫，他们半跪在地，低着头向纪文翊请罪，“属下失职，竟来晚了。”

　　果然，听闻萧淮之的话，沈惊春的神色挣扎。

　　现在已是亥时，大多宫殿已是闭了门，翡翠本以为会吃个闭门羹。

　　纪文翊从没因此事而苦恼过，他本就不喜情事，但现在他有了喜欢的人。

　　沈惊春挺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她哼着不知名的歌，手指轻柔地摸过它的毛发。

　　阳光正好，沈惊春懒洋洋地趴在桌上假寐，身边忽然来了一人，凑到她耳边：“惊春，听说了吗？方与同嘲笑沈斯珩是病秧子，结果两人打起来了。”

　　江别鹤保护了她，却因为另一个她死去。

　　“很痛吗？”沈惊春像是看不清，必须低下头近乎挨凑着，手指也将它捏着，似是察觉到裴霁明的痛苦，沈惊春声音轻柔地哄着，像是在对待一只不太听话的狗狗，“没关系的，很快就结束了。”

　　大约是那人知道情况不利于己，他快步脱身离开了。

　　沈惊春眼珠转了转，嘴角忽然上扬，她托腮笑道：“不如先生教我弹古琴吧？”

　　推翻大昭最大的阻碍就在眼前,萧淮之情不自禁用阴冷的眼神注视着裴霁明。

　　“借？”此话一出立刻引起了纪文翊的怒火，纪文翊冷笑一声,语气咬牙切齿,“淑妃难道是物品？更何况淑妃现在是在和朕说话，还容不得你插嘴！”

　　其实他没必要非要救她，他们本就不是兄妹，更何况他是妖，她是人。

　　“很甜。”纪文翊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边的汁水，蓦然露出一个清纯的笑，又像当初那个惹人怜爱的小白花，“谢谢惊春。”

　　鸟雀扇动翅膀,轻盈地落在窗棱上,一双黑豆似的眼睛看着屋内。

　　“什么也不用做。”纪文翊揽着她的腰肢，声音懒散，“看着就好。”

　　“你竟然问我怎么了？”裴霁明不怒反笑，他低着头从胸腔里发出一声低笑，语气阴森，令人毛骨悚然，“你不是说那件斗篷是捡来的？为什么我会在萧淮之身上察觉到那件斗篷上的气味？”

　　裴霁明长睫微颤，仿若她碰到的不是棋子，而是自己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