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大手用荷叶捧着一团绿糊糊的玩意儿递到她跟前。

  林稚欣眼疾手快地往宋学强身后躲了躲,哭丧着脸哽咽道:“大伯母,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说着,她下意识看向那个方向,却再次和那只蓝黑色的大虫子对上了眼睛,因为隔得太近,她能清晰看见两根黑白相间的长长触须在抖动……

  作者有话说:【二更虽迟但到~】

  林稚欣只有一个玩得特别好的朋友,就是村里负责看仓库的薛叔家的闺女,可他跑了两遍薛家,甚至还进屋里看了,也没找到林稚欣一根头发。

  外面翻天覆地了,林稚欣却在家里美美躺平,没事就睡觉,有事也睡觉,倒不是因为她喜欢,而是这个年代就没什么娱乐方式。

  等人走远后,宋老太太环视了一圈周围看热闹的邻居,张口就是一顿无差别攻击:“看什么看?是你家的事么就凑上来看?也不怕瞎了眼珠子!”

  “那我也去吧。”家里的男人都要去,宋国伟自然也不想被落下。

  “说起来,王家愿意找我们家欣欣,也是她的福气。”

  等她好不容易靠着自己走到了舅舅家附近,却远远见到了两个她最不想见到的人。

  先回来的是杨秀芝和黄淑梅,两妯娌脸色都不太好看,谁都不理谁,看样子是吵架了。

  “好了,就你们嘴贫。”

  “你没回去所以不知道,咱们村都乱成一团了。”

  好在他进入大厂后前途一片光明。

  一提起这人,宋国伟嘿嘿一笑,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嘴里还包着饭菜,就忍不住说道:“他昨天主动惹事,让阿远揪去了大队长那,大队长罚他去扫牛棚了。”

  她深呼吸一口气,也打算犟到底,反正他自己都不尴尬,那她有什么尴尬的?

  对上林稚欣那双清澈的水眸,她心里忽地升腾起一抹羞愧,匆匆别开眼,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这时,马丽娟端着一碗满满当当的饭菜,朝着陈家的方向走去。

  “林海军,你给我住手!”

  刚来到这个世界的姜书楠欲哭无泪,暗暗发誓要把失去的都夺回来!

  宋老太太瞅她一眼,没急着说什么,而是把做好的饭菜盛好放进背篓里,然后用厚布包好盖好,确保不会那么快冷掉,这才慢悠悠地说:“你要是真想为这个家做点什么,等会儿就去给你两个表哥送饭吧,他们今天去山上修渠了,太远了赶不回来吃午饭。”

  一道稚嫩的童声传入耳中,林稚欣心有所动,往后偏了下头,就看到一个小男孩正在跟路边的男人邀功:“我照你说的把宋叔马婶喊来了。”

  大队长严肃守旧,板起脸的样子就像个老古板,没想到养出来的儿子却天壤之别。

  这么宽的肩膀,这么大的肌肉,抗人什么的应该也不费力吧?

  旁边的黄淑梅一下子没控制住,笑了出来。

  没两秒,陈鸿远薄唇漾起浅浅弧度,悠哉游哉地开腔:“找你阿远哥哥什么事?”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个人习惯,认真做事时他的薄唇一直微抿着,两片唇瓣很润,没什么唇纹,愈发衬托上方那一点唇珠格外饱满。

  “呵。”

  暗自苦恼了一会儿,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怔怔抬了下眼皮,他怎么什么反应都没有?这种时候不应该骂她不知羞,或者一把将她推开吗?



  吃完晚饭,林稚欣特意走的后院绕回房间,可惜之前坐在那儿的高大身影早就不见了,连凳子和木盆都消失得干干净净,要不是地上残留的一滩水,她还以为是一场梦。

  刚洗完澡的女人身上热气腾腾,如玉般剔透莹白的脸蛋泛着樱粉,湿透的长发披散在肩头,不断往下滴水,水珠顺着脖颈坠入锁骨,一路往下,掉落进更深的沟壑。

  国家法定节日工厂都会放假,到时候他没理由不回来。

  “林同志,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我看你从刚才开始脸色就不太好。”

  她不信,宋学强却信了。

  林稚欣无语望天,有些懵怔地想,难怪陈鸿远讨厌她呢。

  她想着趁宋学强两口子不在,把人尽快带回去,谁知道平时最听她话的林稚欣这会儿却说什么都不配合。

  林秋菊讨厌林稚欣长得比她好看,更讨厌她抢占了这个家里本该属于她的东西,现在看到全家人又围着林稚欣打转,烦都烦死了,话自然也说得难听。

  既然是不在意的人,何必要多给眼神?

  “你呢?你怎么上山来了?”

  尽管知道把她当作幻想对象的行为极为恶劣和低俗,他还是不受控制地一遍又一遍忆起她好看的脸, 动听的声音,以及那无比曼妙的身材。

  没有后世城市化带来的污染,溪水可谓清澈见底,连底部的石头和青苔都看得一清二楚。

  安抚好她哥的心,陈玉瑶强压下继续打探的欲望,转身去自留地浇水了。

  一道颀长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近前,身材高大魁梧,衣服上还溅满了不知名生物的鲜血,因此哪怕他一言不发,仅仅一个眼神,周身的气场就足够压得人喘不上气。

  剩下的话还没说完,一双纤纤玉臂就围了上来,柔软身子全心全意依偎着他。

  林稚欣抿了抿唇,觉得当着人家母亲的面直呼他儿子的大名好像不太好,舌尖转动,又迅速改成了:“我找阿远哥哥。”

  她声音清亮,说得很干脆。

  对一个自己讨厌的人,他都没办法做到无动于衷,又怎么可能会是薛慧婷口中“十恶不赦”的大坏蛋?

  明明从外表上看,宋国辉要文静一些,难道这就是人不可貌相?

  林稚欣浑身都紧绷起来,下意识垂眸看向那只解救了她的手。

  这怎么行?

  男人掌心的温度灼热,林稚欣亦步亦趋跟着,不动声色打量着他的背影。

  她在心里默默算了算时间,小声嘀咕道:“难不成去厂里报到了?”